母亲突然回过神来,看着我冷冷道:“今晚吃狗肉。”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挂断电话,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见保鲜层里放着一个半透明的玻璃碗。
碗里装着已经切割好的生肉,上面的血还未完全凝固,在冷光下呈现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到了晚饭时间,父亲大摇大摆地坐到主座上,习惯性地呼唤多多的名字。
当然没有回应。
我瞥了一眼母亲,发现她血红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和一小时前的我一样,父亲也站了起来,在家里四处寻找。
“怎么回事?!”父亲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愤怒。
母亲依然冷着脸。
她别过脸去,不紧不慢地举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我碗里。
“一条狗而已,死掉又会怎样?”
父亲是老谋深算的成年人,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条狗对我多重要?!我每天辛辛苦苦在外面工作,给人求这求那,累得要死要活,你管不好家里的事情,还要跟一条狗撒气……”
父亲说着说着,突然怒吼一声,扬起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母亲脸上。
“啪——!”
时间仿佛静止了。
母亲的头偏向一边,左脸迅速红肿起来。
她捂着脸站了起来,显然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地步,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爸爸。
我也放下了筷子。
“爸爸,你太过分了。”
几秒后,父亲颓然垂下了头。
客厅里响起母亲哭泣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晚。
厨房里里,像是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母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为这个家准备早餐。
饭后,她笑吟吟地站在门口,替父亲整理西装,打好领带。
我望着她目送他出门。
这显然不是我能拥有的待遇。
我知道,如果昨天冲她发脾气的那个人是我,我现在就应该吃不到这份早餐了。
在那个瞬间,我突然意识到,我和多多的地位其实差不多,都是母亲不能擅自处置的东西。只是区别在于,我是她开膛破肚,费劲千辛万苦供奉给父亲的朝贡品。
血统纯正,独家冠名。
如果母亲需要的话,我其实并不介意成为她和父亲对抗的筹码。
忠诚,是我背着她擅自学会的第三门技能。
前提是,如果她需要的话。
收回视线,我拿起叉子,一口一口吃掉了盘子里剩余的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