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有点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但心底又隐隐地有些庆幸。
不敢问的,不想问的,都被这番话酣畅淋漓地撕扯了下来,露出尘封已久的真面目。
或许,今夜就是她和冷泉摊牌的注定的最后一晚。
电话那边絮絮叨叨了一通,最后以一句恨铁不成钢的话收场:“行,下次放假我也找个借口搬到你家去,我也是你的朋友!”
“我明天没空,你去找别的朋友去吧!”
说完,电话应声挂断。
冰冷的寂静在客厅里蔓延,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还在走动。
单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动作。
她目光看向屏幕,通话界面已经暗了下去,映出她清晰而灰暗的面容。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
刷一声,冷泉从座位上站起身注视着她,语气充满关切。
“我吃饱了,渝还想再吃点儿吗?”
她放下手机,摇了摇头。
几秒后,缓缓开口:“你为什么回来?”
“我不应该回来吗?”冷泉的表情有些惊讶,“渝,你今天是怎么了?”
单渝没接话,紧接着问:“你今天去医院干什么?”
“我今天没去医院。”
说着,冷泉绕到她的身前,半弯下腰来,一只手爱怜地抚上她的发顶,仿佛在安慰一只小猫。
“渝,你有心事的话,可以和我说。”
然而单渝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猫,她如今已经明了——这恐怕是冷泉对付自己的手段。
她移开了视线,嘴唇苍白。
吐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来我家?”
我家,不是我们的家。
她话音刚落,冷泉的瞳孔微微颤抖了一瞬,放在她头上的手也静止住。
空气沉默了几秒,单渝抬起头,看见冷泉脸上已经没了笑意。
转而,是一种疲倦的释然。
冷泉在她身前缓缓蹲下,双臂环抱着自己,眼睫低垂,黑色的眼睛虚无地望着面前冰凉的地面。
“我还以为,只要一直回避这个问题,就能在渝面前保持体面呢。”
她轻声道。
“我离开J国转学来到这里,是因为父亲和那个女人在这里再婚了。”
闻言,单渝瞳孔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