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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沉默的机器（第1页）

2017年5月1日。深夜11:45。就在向阳大厦的婚宴刚刚散场，空气中还残留着喜庆的酒精味时，距离市中心三十公里的芯片工厂里，一场无声的灾难正在降临。这里本该是世界上最精密、最有序的地方。黄色的光刻区灯光柔和，洁净度等级高达css1的空气中连一颗大于05微米的尘埃都没有。平时，这里充满了令人安心的低频嗡鸣声——那是数百台精密设备日夜不停运转吞吐晶圆的声音。但此刻，这里却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滴——滴——滴——！红色的报警灯在e区疯狂闪烁，像是在这片黄色的宁静海洋中撕开了一道血口子。“怎么回事？！”厂长老张穿着防静电服冲了过来。他刚刚还在通过手机看王博的婚礼直播，还没来得及替王博高兴，就被这警报声惊出了一身冷汗。“张厂！刻蚀机停了！”值班工程师满头大汗地指着面前这台庞然大物——来自美国泛林半导体的kiyo系列介质刻蚀机。这台造价高达八千万人民币的设备，此刻正处于死机状态。它的屏幕上，并没有显示常规的真空度或等离子体参数，而是弹出了一个冰冷的黑色对话框，上面只有一行红色的英文：【systeerror:criticalservicelicenseexpiredoperationhalted】（系统错误：关键服务授权已过期。操作终止。）“授权过期？”老张瞪大了眼睛，“放屁！这台机器的维保合同签到了2020年！上周泛林的工程师还来做过预防性维护，怎么可能过期？”“重启！马上重启！”老张吼道。工程师颤抖着按下复位键。机器的散热风扇轰鸣了几秒，然后再次陷入死寂。屏幕上依然是那个冷冰冰的对话框，像是一道嘲讽的铁门，死死挡住了所有操作。“不行啊厂长，进不去系统！它锁死了底层的plc（可编程逻辑控制器）！”还没等老张反应过来，车间的另一头又响起了警报。滴——滴——！“张厂！这边的应用材料离子注入机也报警了！提示‘远程通信中断，安全锁激活’！”“报！科磊的缺陷检测仪黑屏了！”警报声此起彼伏，就像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短短十分钟内，这座造价数百亿、代表着向阳集团最高制造能力的工厂里，超过40的核心进口设备陷入了瘫痪。流水线上，几千片正在加工的晶圆被卡在机器肚子里，那是价值上亿的半成品。如果不尽快取出，它们就会因为表面氧化或者化学残留而全部报废。老张瘫坐在地上，看着这满屋子闪烁的红灯。他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故障。这是屠杀。这是一场通过互联网、通过底层代码发动的，针对中国工业心脏的精准屠杀。……凌晨0:30。工厂大门。几辆轿车疾驰而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门打开，林向阳、王博、苏清河以及刚刚赶到的林大军冲了下来。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换下婚礼上的衣服，林向阳的唐装领口敞开着，王博的格子衬衫被汗水湿透。“情况怎么样？”林向阳一边快步走向更衣室，一边问道。“全停了。”老张迎上来，声音带着哭腔，“泛林、应用材料、科磊……凡是美系的设备，全部锁死。asl的光刻机虽然还能动，但因为配套的涂胶显影机是美系的，光刻机也没法单独工作。”“现在的产线，就是一堆废铁。”众人换上防静电服，穿过风淋室，走进车间。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曾经繁忙的机械臂垂头丧气地耷拉着，传送带静止不动，只有那刺耳的报警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林向阳走到那台锁死的刻蚀机前。他伸出手，拍了拍这台冰冷的机器。“八千万。”林向阳冷冷地说道，“我们花了八千万买它，每年还要交几百万的维护费。结果人家动动手指，它就成了咱们自家的看门狗，反咬咱们一口。”“王博。”林向阳转头，“能解开吗？”王博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工业笔记本，通过数据线连上了机器的调试接口。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闪过一行行绿色的代码。五分钟后。王博停下了手，脸色铁青。“很难。”王博指着屏幕，“这帮美国人太狠了。他们不仅撤走了人，还在临走前通过卫星链路下发了一个‘自杀指令’。”“这台机器的核心控制系统是vxworks改写的，加密等级是军用级的rsa-2048。而且它还有一个硬件看门狗，每隔10毫秒就会检测一次联网状态。一旦发现连不上美国的服务器，或者检测到非原厂的授权码，它就会切断射频电源。”，！“这是个死结。”王博咬着牙，“除非拿到原厂的私钥，否则暴力破解至少需要一百年。”“一百年？”旁边的林大军急了，“那这一百亿的货怎么办？这厂子就关门了？”“别急。”林向阳依然盯着那台机器，眼神中没有绝望，反而透出一股让人胆寒的狠劲。“王博，你刚才说，它是检测到非原厂授权才锁死的？”“对。”“那如果我们把它的‘眼睛’挖了，把它的‘脑子’换了呢？”王博一愣：“林总，你的意思是……”“它不是要联网验证吗？那就把它的网卡拔了，剪断它的网线。”林向阳指着机器复杂的电路板，“它不是要原厂系统控制吗？那就把它的主板格式化，或者干脆绕过它的主板。”“这台机器的本质是什么？”林向阳问。“本质……就是几个射频电源，几个真空泵，几个质量流量计（fc），还有一堆机械臂。”王博回答。“对啊。这些硬件是听电信号的，不是听美国人话的。”林向阳的声音逐渐拔高，在这死寂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振奋，“只要我们能给真空泵发指令，给射频电源供电，它就能刻蚀！为什么要听那个该死的dows或者vxworks系统的指挥？”“王博，我要你做一件事。”“哪怕是把这台机器拆成零件，哪怕是用单片机控制，也要让它给我转起来！”“这叫——工业越狱。”王博的眼睛猛地亮了。作为顶级的黑客，作为向阳集团的cto，他最不怕的就是挑战权威。美国人设下的锁，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征服欲。“明白了。”王博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代码的冷光，“我不去破解它的密码，我直接接管它的躯体。我要给它做个‘脑叶切除手术’，然后给它装一个‘向阳心’。”“不过，林总，这需要人。很多人。而且需要懂底层硬件的人。”“人，我有。”林向阳拿起对讲机，按下了全频段广播键。“我是林向阳。”“所有在京的p7级以上软件工程师，所有精通嵌入式开发、驱动开发的程序员，立刻起床。”“一小时内，到亦庄芯片工厂集合。”“带上你们的键盘，带上你们的逻辑分析仪。”“今夜，我们要打一场硬仗。”……凌晨2:00。芯片工厂，大会议室车间现场。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战地指挥部。五百多名被紧急召集的向阳集团顶级程序员，像潮水一样涌入了工厂。他们有的穿着拖鞋，有的还带着酒气，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是清醒的、愤怒的。“兄弟们！”王博站在一台被拆开了外壳的刻蚀机上，手里举着一块从机器里拔出来的绿色电路板。“看看这个！这就是美国人给我们上的锁！”“他们觉得，我们中国人只会买机器，不会造机器，甚至连修机器都不会。他们觉得只要锁了软件，我们就只能跪下来求饶。”“今晚，我们要告诉他们：去他妈的授权！”王博狠狠地把那块带有加密芯片的控制板扔在地上，摔得粉碎。“我们要绕过这块板子，直接控制底层的电机和阀门！”“第一组，负责破解传感器协议！”“第二组，负责重写射频电源驱动！”“第三组，负责机械臂运动轨迹重构！”“开干！！”轰——！五百名程序员迅速散开，成群地围在每一台瘫痪的设备前。原本整洁的无尘车间，瞬间变成了充满了极客气息的“黑客帝国”现场。各种颜色的网线在地上乱爬，示波器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逻辑分析仪的探针像针灸一样扎在机器的神经节点上。“报告！泛林刻蚀机的真空泵通信协议已破译！是标准的odb协议，只是加了一层异或加密！”“很好！写个转换程序，接管它！”“报告！应用材料的机械臂用的是私有总线！数据流看不懂！”“看不懂就猜！用穷举法！一个个信号试！哪怕把电机烧了也要试出来！”林向阳一直站在现场。他没有王博那么强的技术，不懂全部的代码，但他像一根定海神针一样站在那里。苏清河和林大军则成了后勤部长。“大军哥，去把食堂的大师傅叫起来。”林向阳吩咐道，“今晚所有人通宵，红牛、咖啡、饺子，管够。”“放心吧！”林大军红着眼，拎着一箱红牛，“谁要是累趴下了，我背他去医务室。只要还能动脑子的，就算躺着也得给我把这代码写出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发白。在这座充满了高科技设备的牢笼里，一场只有中国人才能干出来的、充满了草莽气息与技术智慧的突围战，正在白热化。，！早晨6:00。“通了！！！”一声嘶哑的吼叫从e区传来。所有人猛地抬头。只见那台原本死气沉沉的刻蚀机，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喘息。嗡——真空泵启动了。射频电源的指示灯，从刺眼的红色，跳成了待机的黄色。虽然原本绚丽的触摸屏依然黑着（因为原厂系统被废了），但在旁边外接的一台简陋的工业电脑上，一行行白色的代码正在滚动。【xiangyangoskernelloaded】【pupstat:on】【chaberpressure:20torr（noral）】“动了！它动了！”负责这一组的工程师激动得把键盘举过头顶，“我们绕过了看门狗！我们直接控制了反应腔！”林向阳大步走过去。他看着那台被剥去了外壳、露出里面复杂管线、旁边挂着一堆临时飞线和外接电脑的机器。它看起来很丑，像是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重症病人。但它活了。它是被向阳人的代码，强行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继续。”林向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中的光芒比初升的太阳还要刺眼。“这只是一台。还有三百台。”“还有光刻机，还有离子注入机。”“既然撕破了脸，那就把它们全部‘洗脑’。把美国人的灵魂赶出去，装上我们中国人的魂！”：（）十岁当家，用五块钱撬动商业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