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月15日。中国贵州黔南深山,“夸父”项目地下基地。贵州的冬天,是一种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尽管溶洞内部常年恒温,但在入口处的装配大厅里,冷风依然像刀子一样裹挟着冻雨灌进来。这里原本是一个天然的巨大空腔,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地下工厂。头顶是嶙峋的钟乳石,挂着明亮的高压钠灯;地面是刚刚浇筑平整的水泥地,铺设着精密的导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那是机油的焦糊味、液氦的清冷味,以及金属切割产生的铁锈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林安然穿着厚厚的防静电棉服,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死死盯着面前的一台仪器。她的眼睛红肿,手背上贴着几个创可贴——那是被超导线圈划伤的。“又失败了。”林安然的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在不远处的测试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被拆去了白色外壳的圆柱形物体。那是一台从报废的15t核磁共振机里拆出来的核心磁体。经过三天的改造,它刚刚进行了一次通电测试。结果是惨败。“磁场均匀度只有1000pp(百万分之一)。”旁边的助手看着高斯计上的读数,绝望地汇报,“林博,加速器要求的二极磁铁,均匀度至少要达到100pp,甚至更高。现在的磁场就像是波浪一样,高低不平。电子束要是钻进去,瞬间就会被打散,根本跑不完400米。”林安然痛苦地闭上眼。这就是“洋垃圾”的代价。虽然这些ri设备里的超导材料是顶级的铌钛合金,但它们原本的设计是为了医学成像,磁场是笼状聚焦的。而ssb加速器需要的是一种狭长的、如同高速公路护栏一样的偏转磁场。直接用,不行。拆开重绕,线圈已经定型,稍微一动就会导致绝缘层破裂,引发“失超”——即超导态瞬间消失,巨大的电流转化为热能,把磁铁烧毁。这已经是报废的第五台磁铁了。“林博,要不……歇歇?”助手小声劝道,“您已经连续熬了48小时了。赵队刚才都在门口转了好几圈了,看您在忙没敢进来。”“歇个屁。”林安然猛地把咖啡杯顿在桌子上,那股子林家人的倔劲儿上来了,“林向阳把上千亿都砸进来了,我这第一块磁铁要是造不出来,这‘光之城’就是个笑话!”“把朱教授叫来!”……十分钟后。朱教授带着一身寒气赶到了。这位精密机械专家也没好到哪去,头发乱得像鸡窝,脚上的工鞋沾满了泥浆。“怎么了,林大科学家?又碰壁了?”朱教授看了一眼那台废掉的磁铁,并没有意外。“老朱,别在那说风凉话。”林安然指着图纸,“材料没问题,冷却没问题。问题在于形状。这些旧线圈是圆形的,我们要把它拉长成跑道形。一拉伸,应力就变了,磁场就歪了。这是物理特性,我改变不了。”“物理解决不了,那就用机械解决。”朱教授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围着那台磁铁转了两圈,像是在审视一头不听话的牲口。“安然,你知道以前的老钳工是怎么校准机床导轨的吗?”“怎么校准?”“硬来。”朱教授从兜里掏出一把游标卡尺,比划了一下,“既然线圈内部的磁场不均匀,那我们就在外面给它穿一套‘紧身衣’。”“紧身衣?”“对。设计一套机械补偿结构。”朱教授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我们在超导线圈的外部,加装两排高强度的不锈钢螺栓,配合微米级的压电陶瓷片。”“哪里磁场弱了,我们就拧紧螺栓,把线圈往里挤压几微米;哪里磁场强了,我们就放松,让它往外弹一点。”“这叫——机械调场。”林安然愣住了。这简直是……野蛮。在超导磁体这种娇贵的精密设备上动用机械挤压,就像是在心脏瓣膜上用老虎钳做手术。“这能行吗?”林安然怀疑道,“超导线圈很脆,万一压断了……”“那就看你的手艺了。”朱教授看着她,“你以前是拿手术刀的。这种微米级的力道控制,你比我们在座的任何人都强。”“而且,你可以结合你的‘线圈重绕法’。”朱教授补充道,“先把坏掉的线圈拆开,像做外科手术缝合血管一样,用新的绝缘带手工缠绕,然后再套上我的这层‘机械铠甲’。”林安然盯着白板上的草图,脑海中飞速推演。医学的细腻,加上机械的暴力。这或许是唯一的路。“干!”林安然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后,“赵刚!死进来!”一直守在门口的赵刚瞬间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一把枪(虽然这里只有老鼠)。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老婆,咋了?谁欺负你了?”赵刚杀气腾腾。“没人欺负我。去,把工程兵里力气最大、手最稳的几个战士给我叫来。还有,让食堂送一百个馒头来。今晚谁也不许睡!”……2018年1月18日。凌晨4:00。地下工厂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一台全新的、造型怪异的磁体正静静地躺在测试台上。它不再是原本ri那种光洁的白色圆环。它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布满螺栓和钢板的“钢铁怪兽”。它的外层包裹着朱教授设计的“机械铠甲”,密密麻麻的压电陶瓷片像鳞片一样覆盖在核心线圈上。而在内部,是林安然带着十几个工人,花了三天三夜,一圈一圈手工重绕、精密缝合的铌钛超导线。这就是向阳集团的第一块“混血磁铁”。一半是美国的洋垃圾,一半是中国的土法技艺。“液氦注入完毕。”化工专家陈志平亲自盯着温控台,“核心温度已降至42k(零下269度)。超导态已激活。”“机械补偿结构已就位。”朱教授的手心里全是汗,“预紧力5000牛。”林安然站在总控台前,她的手放在那个红色的通电按钮上。她的心脏在狂跳。这一次,不仅仅是技术的验证,更是向阳集团千亿豪赌的第一张底牌。如果这张牌打不出去,后面的所有计划都是空谈。“通电。”林安然低喝一声,按下了按钮。嗡——低沉的电流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那是数千安培的电流在超导线圈中奔流的声音。“电流100a……磁场强度01t……”“电流500a……磁场强度05t……”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以前几次,电流一过300a,波形就会像心电图一样乱跳,甚至直接发生失超。但这一次,那条绿色的线,稳得像一条水平面。“电流1000a!达到预定值!”助手的声音都在颤抖,“磁场强度12t!稳定!”“看均匀度!”林安然吼道。“正在扫描……”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数据:【hooneity:120pp】(均匀度:120pp)“成了?!!”朱教授猛地摘下眼镜。“别急,还没完。”林安然并没有欢呼,她的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数据是死的,我要看活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那是一枚一元钱的人民币硬币。“打开真空舱门。”林安然命令道。“林博,这太危险了!里面是高磁场!”助手阻拦。“打开!”林安然走到那个巨大的磁体中间。那里是一根直径五厘米的真空玻璃管,正是未来电子束要跑过的通道。此时,磁场已经建立。虽然肉眼看不见,但那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强大的、看不见的“力场牢笼”。林安然戴着防护手套,捏着那枚硬币,小心翼翼地伸进了玻璃管的中心位置。她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一股巨大的阻力,那是磁力线在排斥金属的切割。她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指。下一秒。奇迹发生了。那枚硬币并没有掉下来,也没有被吸附在管壁上。它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上帝之手托住了一样,稳稳地悬浮在管道的正中央。它在微微旋转,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在它的上下左右,没有任何支撑。只有那经过了“机械调场”和“手工重绕”后的、完美对称的磁场,将它死死地锁在了这个“甜蜜点”上。这就是“磁约束”。这也是ssb加速器的核心原理——用磁场为电子束铺设一条看不见的轨道。“悬浮了……”朱教授愣愣地看着那枚硬币,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老天爷……我们用废铁造出了超导磁铁……”“什么废铁!”陈志平大笑一声,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汗,“这是神器!这是咱们向阳的炼丹炉炼出来的神器!”哗——!整个地下大厅瞬间沸腾。工人们、工程师们、工程兵们,抱在一起疯狂欢呼。有人跪在地上痛哭。林安然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悬浮的硬币,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画面。她感觉双腿有些发软,就在她快要站不住的时候,一个坚实的臂膀扶住了她。是赵刚。“成了?”赵刚不懂参数,但他看得懂那枚飞起来的硬币。“成了。”林安然靠在丈夫怀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刚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啥?”“意味着林向阳那个疯子画的大饼,我们把锅架起来了。”林安然指着那台丑陋而强大的机器,“只要再造出199台这样的磁铁,连成一个圈。我们就能把那束光,从地狱里拽出来。”,!……早晨7:00。林向阳赶到了基地。他连夜从北京飞过来,显然是接到了消息。当他看到那枚依然在真空管里悬浮旋转的硬币时,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董事长,足足沉默了五分钟。他伸出手,隔着玻璃管,仿佛在抚摸那枚硬币。“好……好样的。”林向阳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转过身,看着满身油污、一脸疲惫的林安然和朱教授。“安然,朱老。”“你们不仅仅是造出了一块磁铁。”“你们是把美国人卡在我们脖子上的那只手,掰开了一根手指头。”“传我命令!”林向阳瞬间恢复了统帅的威严。“全线量产!”“安然,你带队继续全球扫货,把地球上能买到的旧ri全给我买回来!”“朱老,你负责搭建组装线。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两百台这样的磁铁,像卫兵一样站满这四百米的隧道!”“是!”众人齐声怒吼,声震溶洞。就在这时,林向阳的手机响了。是王博打来的。“老大,看到视频了。安然牛逼!”王博的声音里透着兴奋,“既然硬件的路通了,我的‘夸父os’也要开始实战演练了。但我需要算力,巨大的算力。”“贵州那边的数据中心基建好了吗?我那几万块显卡和服务器要进场了。”“早就准备好了。”林向阳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罗伯特·莱特不是以为我们在搞房地产吗?那我们就搞给他看。”“从今天起,‘向阳云贵大数据中心’正式挂牌运营。”“我们要用这层外衣,掩护地下的这条巨龙,完成最后的进化。”2018年的那个寒春。贵州深山里的第一块磁铁通电了。它产生的磁场虽然只有12特斯拉,但它所引发的蝴蝶效应,即将在未来的几个月里,卷起一场横扫全球半导体产业的超级风暴。:()十岁当家,用五块钱撬动商业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