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祭司护卫更惨。一个左腿齐膝而断,用布条死死扎住断口。另一个是腹部插着半截断裂的银矛,矛身还在微微发光。最后一个背靠着傅清辞,双手结印维持着一层淡金色的防护罩,但罩壁上已经布满蛛网状的裂痕。围困他们的人,至少有二十个。一半穿着欧美佣兵的迷彩服,手持造型奇特的能量武器。不是圣银,是某种散发着幽蓝光泽的晶体枪械。另一半则穿着祭司的传统黑袍,但黑袍上绣着的不是代表“守护”的星月符文,而是类似毒蛇缠绕权杖的扭曲图案。是叛徒。而且,在所有人的前方,天台的边缘,站着一个是江小碗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那就是,墨长老。他还活着…但和记忆中那个威严冷峻的大长老判若两人。他佝偻着背,黑袍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干枯如树皮的手臂。脸上布满烧伤和割伤,左眼只剩下空洞的眼窝,右眼则闪烁着疯狂的红光。最可怕的是他的右手,那已经不是人类的手了,而是某种金属和血肉混合的造物。手指是五根尖锐的银色长矛,此刻正握着一柄完整长度的真正是……净世之矛。矛身通体银白,刻满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矛尖悬浮着一颗不断旋转的暗红色光球。光球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连三百米外的江小碗都能感觉到胸口生命之心的悸动……不是共鸣,而是,排斥和警告。“那就是仿制品?”江小碗压低声音问身旁的陈静。“比仿制品更糟。”陈静盯着望远镜,脸色难看,“那是用真正‘净世之矛’的碎片重铸的。虽然只有原版十分之一的力量,但已经足够……”她顿了顿:“足够杀死任何拥有守棺人或祭司血脉的人。”天台上的对峙还在继续。墨长老向前走了一步,金属脚掌踩在水泥碎块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清辞,”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你父亲背叛家族的时候,我就该亲手清理门户。现在,我纠正这个错误。”傅清辞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额头的冷汗混合着血水往下淌。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像淬火的刀。“二叔,”他喘息着说,“你已经被力量腐蚀了心智。看看你的手,那还是祭司的手吗?”“这是进化!”墨长老举起那只金属手,银色手指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守旧派死守古法,结果呢?被时代抛弃!被那些凡夫俗子嘲笑!我要让祭司一族重新站上巅峰,用力量让所有人敬畏!”他指向傅清辞:“而你,我亲爱的侄子,就是祭品。用你的血和灵魂激活这柄矛,我就能打开‘天门’,迎接真正的力量降临!”疯了。江小碗能清楚地感觉到,墨长老的精神状态已经彻底崩坏。不是被控制,是主动选择了疯狂。用疯狂来逃避他杀死兄长,背叛信仰的罪孽感。“陈处长,”江小碗放下望远镜,“你们的人什么时候行动?”“三分钟后。”陈静看了一眼战术手表,“我们需要等外围小组切断所有撤离路线。而且……”她看向江小碗:“你确定要参与强攻?你的能力还不稳定,万一……”“傅清辞撑不了三分钟。”江小碗打断她,“而且,墨长老手里的矛,只有我能对付。”她说得很平静,但陈静听出了其中的绝对自信。“你怎么知道?”“因为生命之心告诉我。”江小碗按住胸口,“净世之矛的力量本质是‘净化’,净化一切不该存在的异常。但生命之心的本质是‘创造’,那是创造新的可能。它们是相克的。”她看向陈静:“给我两分钟。我一个人去。”“不可能!……”“如果我失败,你们再按原计划强攻。”江小碗已经站起来,“如果我成功,你们负责清理佣兵和叛徒。成交?”陈静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她从腰间抽出一把特制的手枪,递给江小碗。“非致命电击弹,能瘫痪神经三秒。只有三发。”“够了。”江小碗接过枪,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转身,从水塔外侧的维修梯快速滑下。她没走地面。而是绕到工厂背面,那里有一排早已废弃的通风管道。管道锈蚀严重,但勉强能支撑一个人的重量。她在管道上奔跑。脚步轻盈得像猫,几乎不发出声音。胸口那枚生命之心在平稳跳动,每跳一下,就释放出一股温暖的能量流遍全身。不是强化身体,是让她与环境“共鸣”。她能感觉到脚下管道的每一处锈蚀。能感觉到夜风中每一点气息的流动。能感觉到……三百米外,傅清辞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快点。再快点。她在心里默念。天台上的局势已经到了临界点。墨长老举起了净世之矛。矛尖那颗暗红色光球开始急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嗡鸣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被吸收,形成一个以矛尖为中心的微型黑洞。“最后的机会,清辞。”墨长老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跪下,献出你的灵魂,我可以让你的护卫死得痛快些。”傅清辞深吸一口气,推开想挡在他身前的断腿护卫。他站直身体,虽然摇摇欲坠,但脊梁挺得笔直。“祭司一族的荣耀,”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无比,“从来不是靠力量和恐惧赢得的。是守护,是牺牲,是……在绝境中依然选择光明。”他举起那柄裂纹密布的青铜短剑。剑身最后一点光芒开始凝聚。“真是感人。”墨长老冷笑,“那就……永别了。”他双手握矛,狠狠刺下!矛尖的黑洞骤然扩大,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那股毁灭性的能量直冲傅清辞的胸口……然后,停住了。停在一只凭空出现的手掌前。江小碗从天而降,落在傅清辞身前,右手平伸,掌心正好抵住净世之矛的矛尖。没有撞击声。没有能量爆裂。只有一种仿佛时间被拉长的诡异寂静。墨长老的眼睛瞪大。:()葬月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