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母亲在二十三年前,就预见到了今天。预见到了种子,生命之心,也预见到了……她会面临的选择。江远帆捡起信纸,看完,也红了眼眶。“阿雪……”他喃喃道,“你早就知道了……”“她一直知道。”秦老板叹气,“当年,她接下调查守棺人的任务,就是因为预见到了未来。她说,如果她不去,那么二十三年后,面对这一切的,就会是小碗。所以,她选择自己去承担风险,想提前解决危机……但结果……”结果她失踪了。生死不明。江小碗擦干眼泪,把信纸仔细叠好,贴身收起来。然后,她看向秦老板:“秦叔,我母亲说的‘让所有人都需要你’……是什么意思?”秦老板还没回答,江小碗的手机响了。是陈静打来的。她接起。“江小碗,你在哪里?”陈静的声音很急,“无论你在哪里,立刻离开!全球十七个监测点,同时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所有波动的源头,都指向你的位置!”“什么?”“你的生命之心……正在无意识地向全世界‘广播’!”陈静语速飞快,“就像一座突然亮起的灯塔,所有在黑暗中航行的人,都能看到你!现在至少有三方势力,已经锁定了你的精确坐标,正在全速赶来!最快的一批……”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警报声。陈静的声音被干扰,断断续续:“到了……就在你……附近……快……”电话断了。江小碗握着手机,感觉到胸口的生命之心,确实在以某种她无法控制的频率脉动。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微弱的能量波纹,就好像心跳,像呼吸,又有点像……呼唤。她在呼唤全世界。而全世界,正在回应她。秦老板也感觉到了。他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凌晨一点半的街道,本该空无一人,但此刻,街对面停了三辆车。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着防窥膜。有一辆是破旧的面包车,但轮胎是崭新的越野胎。还有一辆……像是苗族的马车,马是老马,但车厢里透出的气息,让他脊背发凉。“他们来了。”秦老板低声说,“三方都在。”江远帆站起身,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小碗,你从后门走,我拖住他们……”“不。”江小碗打断他。她走到窗边,也看向外面。看着那三辆车,车里隐约的人影,看着这座沉睡的城市。然后,她想起了母亲的话。‘当所有人都想要你时,你唯一能做的,是让所有人都需要你。’所有人都想要她。苗族想要她回蛊城当圣女。测量者想要她作为钥匙打开什么门。秘术协会想要研究她的生命之心。林修想要种子。监察局想保护她但也想研究她。所有人都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那她……为什么不反过来呢?江小碗转身,看向秦老板:“秦叔,往生铺有扩音设备吗?能覆盖整条街的那种。”秦老板一愣:“有是有……但你要干什么?”“我要跟他们说话。”“说什么?”江小碗走向柜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裁纸刀,在指尖轻轻一划。血珠渗出。她将血珠按在自己胸口,就是生命之心的位置。然后,那枚心脏的光芒,突然增强了十倍。不是攻击性的增强,是……公开性的增强。像舞台的聚光灯,突然打在了主角身上。窗外的三辆车里,同时传来骚动。车门打开,人影下车。苗族老妇人拄着拐杖,眼神震惊。测量者的黑袍人举起仪器,数据疯狂跳动。秘术协会的金发女人眯起眼睛,短杖亮起。他们都感觉到了。江小碗在主动暴露。主动邀请。秦老板明白了她的意图。他冲进里间,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老式扩音器。那是早年街道宣传用的,功率大得能覆盖整个街区。“接上了。”他把话筒递给江小碗,“但你想清楚,一旦开口,就再也没有退路了。”江小碗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然后,她推开往生铺的门,走到街道中央。凌晨的冷风吹起她的头发。胸口的金光,就像灯塔一样,照亮了整条街。三拨人从三个方向围上来,但都在距离她十米的地方停住,警惕地看着她,也看着彼此。江小碗举起话筒。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条街,甚至传向更远的地方:“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苗族想要我回去继承圣女之位,延续守棺人传承。”“测量者想要我作为钥匙,打开你们想打开的门。”“秘术协会想要研究我的生命之心,揭开超自然的奥秘。”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修想要种子。”“监察局想保护我也控制我。”她环视所有人,目光平静:“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可以合作?”街道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合作?这个词,在这些互相提防,又互相算计的势力之间,太陌生了。苗族老妇人先开口,声音沙哑:“守棺人后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苗疆和他们……”“我知道。”江小碗打断她,“我知道你们之间有恩怨,有猜忌,甚至有血仇。但我也知道一件事:你们现在面临的,是一个全新的,是谁都没见过的情况。”她按住胸口:“生命之心是什么?种子是什么?它从哪来?它想做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没有人知道。连我这个持有者都不知道。”“那合作有什么用?”秘术协会的金发女人冷声问,“难道合作了就能知道答案?”“不能。”江小碗坦诚地说,“但合作可以避免我们因为争夺答案而互相残杀,最后谁都得不到答案。”她顿了顿:“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生命之心在‘广播’?”测量者的黑袍人发出机械音:“检测到稳定能量扩散,范围持续扩大,目前已覆盖半径五公里。”“它为什么会广播?”江小碗问,“是我在控制它吗?不是。是它自己在做这件事。它在呼唤什么?或者在……吸引什么?”所有人都沉默了。:()葬月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