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都没想到这一层。他们只想着得到江小碗,得到生命之心,但从没想过——生命之心可能也在主动选择。江小碗继续:“我有一个提议。”“成立一个临时的‘联合研究组’。苗族、测量者、秘术协会、监察局,甚至林修——如果你愿意的话,都可以派代表参加。”“我们一起研究生命之心的秘密,一起寻找种子的真相,一起面对它可能带来的未知变化。”“研究成果共享,风险共担。”“而在研究期间,我不会偏向任何一方,也不会跟任何一方走。我会留在一个中立的地点,由所有方共同监管。”说完,她放下话筒,等待着回应。街道上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夜风的声音,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提议。但仔细想想……似乎是目前唯一的,不爆发全面冲突的办法。苗族老妇人最先动摇。她身后的苗疆这些年日渐衰落,守棺人传承濒临断绝。如果真能得到生命之心的秘密,或许能重振苗疆。而且合作意味着她不需要和另外两方开战——她没有必胜的把握。测量者的黑袍人开始内部交流,那些机械音快速交换着信息,最后,为首的黑袍人点头:“测量者同意临时合作。但必须签订‘互不侵犯契约’,用双方最高级别的力量担保。”秘术协会的金发女人看向另外两个同伴,用眼神交流后,也开口:“秘术协会原则上同意。但我们需要向总部汇报,并且要求研究组必须在我们的一个安全设施内进行。”江小碗摇头:“研究地点必须是绝对中立的地方。我建议……就在这条街,就住在生铺。”“这里?”三方势力都皱眉。“对。”江小碗说,“往生铺是秦老板的地盘,他不属于任何一方,而且有足够的安全措施。最重要的是——”她看向街道尽头:“林修,你也同意吧?”阴影里,林修缓缓走出来。他脸上还有江远帆打出的淤青,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学者式的冷静。“我同意。”他说,“但我要补充一个条件:江远帆教授必须参与研究。他对守棺人的研究是所有人里最深入的。”江远帆从往生铺里走出来,站到女儿身边:“我可以参与,但小碗必须全程在场,而且她有随时叫停研究的权力。”“可以。”林修点头。其他三方势力犹豫了一下,也陆续点头。临时协议,就这样达成了。秦老板站在往生铺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他没想到,江小碗会用这种方式破局。不是逃跑,不是战斗,不是牺牲。而是……把所有人都拉到一张桌子上,告诉他们:要么一起找答案,要么谁都别想得到答案。简单,直接,有效。但也极其危险。因为这张桌子上的每个人,都可能随时掀桌子。江小碗转身走回往生铺。路过秦老板身边时,她轻声说:“秦叔,接下来要麻烦你了。”秦老板苦笑:“你这丫头……比你妈还会折腾人。”但他眼里,是骄傲。江小碗走进铺子,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终于松了口气。胸口的生命之心,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决定,脉动变得平缓了一些。广播停止了。能量波动收敛了。但江小碗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联合研究组。五方势力。一个未知的生命之心。而她,要在他们中间周旋,要在保护父亲和自己的同时,找到真相。还要在……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距离记忆衰退的临界点,还有不到一小时。而她刚才使用生命之心广播,又消耗了一部分存在。她能感觉到,脑子里有些东西正在变模糊。比如……傅清辞在治疗室里的脸,具体是什么表情?比如……苏瑾的眼镜是什么形状的?比如……阿雅的眼睛是什么颜色?这些细节,正在消失。江小碗握紧拳头。她必须尽快。在彻底忘记之前,找到解决记忆衰退的方法。找到母亲失踪的真相。找到……生命之心的真正意义。窗外的街道上,三方势力正在搭建临时的营地。往生铺里,江远帆和秦老板在准备研究设备。而江小碗坐在那里,闭上眼睛,感受着胸口的温暖,感受着那个新生命的心跳。轻声说:“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你想让我……做什么?”生命之心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跳动。像在等待。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等待某个……江小碗还无法理解的答案。往生铺一楼大厅此刻像个小型的联合国会场。苗族在左边角落铺开一块绣着繁复图腾的布,上面摆着十几卷泛黄的古籍和一堆装着蛊虫的陶罐。老妇人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但耳朵微微动着,显然在监听全场动静。测量者在右边墙角架设了三台精密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三个黑袍人沉默地操作着,机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移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们和苗族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刚好够互相监视,但又不至于触怒对方。秘术协会占据了柜台旁边的位置,金发女人和她的两个同伴正在整理一摞厚厚的档案。档案封面印着不同国家的徽章,显然是全球各地收集来的资料。他们偶尔用低声的法语交流,眼神警惕地扫过另外两方。林修坐在大厅中央唯一的桌子旁,面前摊开他的研究笔记和从研究所抢救出来的数据硬盘。江远帆坐在他对面,两人正低声讨论着什么,虽然表情依然带着敌意,但至少没有动手。秦老板在二楼架起了临时的监控系统,八个屏幕分别显示着往生铺内外的实时画面。他手里端着一碗泡面,眼睛盯着屏幕,耳朵上戴着监听耳机,像个尽职的裁判兼保安。而江小碗……:()葬月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