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慰藉她身体,解决她需求,用完就扔的工具吗?
“沈夫人。”萧执安站起来,俯视林怀音,一字一顿地问:“如果你开门,房里的男人不是我,不是我萧执安,你还会让他抱,让他脱你的衣裳,爬到他身上,和他肌肤相亲吗?”
他问,攥着拳,指节发青,眼神冰冷。
林怀音受不住他逼人的迫视,低下头,心想:这可说不好,她以前还想过找小倌,她是个自由自在的恶鬼,吃谁不是吃,吃饱就行,只不过因为她记得他的滋味,所以控制不住,总惦记他。
这种话,当然不能说出来。
林怀音怯怯抬眼皮,萧执安阴沉沉的脸,像结着个雷,随时劈她脑门上。
他好像生气了。
林怀音咬着下唇,有点不明所以。
他说来看伤口,她热情回应他,表达她的思念,告诉他伤口很好,感谢他日夜送药照料,还提醒他避嫌离开,她体贴入微,做得很好很周到啊。
到底哪里不对了?
而且此前只要往他怀里爬,往他胸口拱一拱,他都是予取予求,听话得不得了,怎么突然就炸了?
林怀音不喜欢他这样硬邦邦不笑的样子,她心里不是滋味,很想安抚一下,很想说她也没有吃过别人,他是她现在唯一牵挂的口粮,她就好他这一口,但是心念一转,她忽然觉得——就这样彻底得罪他,好像也不错。
迟早有一天,他会厌倦,或是恨她。他对她好,是因为他不了解她,不知道她是怎样的恶鬼,与其继续牵扯下去,恐惧那一天到来,不如趁此机会,一刀两断。
他不来找她,两边都安全。
且,没他盯着,做事也不会束手束脚。
对。就这样,彻底得罪他吧。
林怀音攥紧萧执安剥落的衣衫,蜷缩身子,弓成一只虾米,任凭心口像湿棉絮疯长,闷闷地听不到心跳,她在心底确认——没关系,迟早会这样,她可以承受。
她做了决定,当机立断,垂下眼皮当鸵鸟,把头埋沙坑,保持沉默。
萧执安刚才看她眼神,像从大海捞针,捕捉到微不可见的错愕与温柔,他以为她不是故意,以为她知错,期待她说点什么。
随便什么,怎样都好,只要她说,哪怕她唤他一声,给他一个眼神,伸只手过来,他就会原谅她。
可她只是低头,什么表示都没有。
默认是么。
承认了是么。
萧执安嗤笑,笑自己蠢。
从一开始,她就是贪恋他的手,她甚至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那是谁的手,她根本不在乎,她没有心。
他萧执安在她心里,轻薄如纸,什么都不是。
萧执安抬起下巴,收回视线,他再也不要垂眸,再也不会低头,再也不要看见她。
他转身离开。
衣料摩擦的声音,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萧执安残留唇间指间的气息,变成一只只蚂蚁,咬破林怀音耳膜,穿钻入入头颅,一点一点,啃她的脑仁,刮她的头皮。
林怀音抱紧衣裳,捂住耳朵,手指头插。进头发,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她很忙,没空想什么太子殿下,后天就是大典,她的心思必须放在平阳公主身上,还有沈从云的动向,也要严密关注,大哥哥那头,换防的时机要抓紧抓牢,等蟹鳌和二哥哥领兵过来,白莲教就是瓮中之鳖。
桩桩件件的事,挤爆林怀音脑袋,细枝末节的事情,让她终于无暇他顾。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环视空荡荡的卧房,她有点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很累,很困,抬不起眼皮。
鱼丽进来的时候,林怀音已经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