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玄戈破天荒没有送药。
次日清晨,一名陌生侍卫,敲响林怀音的院门。
院子篱笆只有半人高,东宫侍卫的装束有别于禁军,左右院里的官眷瞧见了,都伸长脖子来望。
鱼丽开门,药味还是那个药味,不见玄戈,她左顾右盼,有点吃惊。
“这是殿下赏赐沈夫人的汤药。”侍卫公事公办,态度冷淡。
鱼丽更吃惊了,顾忌着左右官眷的关注,她屈膝接下药碗,道:“奴婢代夫人谢殿下隆恩。”
谢过恩典,她犹豫着想问问怎么回事,然而侍卫转身就走,没给她任何机会。
右边院子住着梁夫人,其夫是与沈从云并居首辅的门下侍中。
晨间山景极美,梁夫人摆了纸笔正在院中作画,此刻她横握狼毫笔,冲鱼丽打听:“丫头,殿下这不是召见,就是赐药的,对你家夫人好似格外加恩,究竟是何缘由呀?”
官眷问话,鱼丽捧着药碗,不敢走,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左边院子里,御史大夫柳苍的夫人,柳夫人也来凑热闹。
先前她孙女柳饮君挑破林怀音卖嫁妆,得罪了沈从云,她想着借机卖个好心,弥补关系,便主动帮腔道:“殿下爱重沈大人,施恩典于沈家,会逢沈夫人有孕,命随行太医煎碗安胎药,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梁夫人何必空穴来风,吓唬这孩子。”
梁夫人听言,摇头不止,道:“这话旁人说得,唯独柳夫人说出来,甚是奇怪。柳大人坐镇御史台,乃是言官之首,对殿下这种不当之举,不上书谏言,怎么还帮忙分辩遮掩?”
“朝堂是朝堂,你我是你我,岂可一概而论?”柳夫人顿时有点上火:“你此时说这些,惊了沈夫人的胎,便叫梁大人去与沈大人赔罪罢!”
说着,柳夫人便催鱼丽快走,不许传话林怀音听。
鱼丽回房,一句一句学给林怀音。
林怀音一口一口喝药,小脸发苦,舌头发麻,胃袋抽搐。
“呕。”林怀音犯恶心。
鱼丽赶忙喂她蜜饯,“怎么,今天的药特别难以下咽吗?”
“也许是吧。”林怀音不置可否,吞下蜜饯感觉舒坦些,便告诉鱼丽:“梁夫人是好的,以她的身份,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不蹚这浑水,她主动叫住你,是在提醒我们当心,让你说句话应付一下,以免外头越传越难听。”
“原来如此。”鱼丽点头。
“那柳夫人也不错。”林怀音喝一口药,眉头拧成绳,见鱼丽不解,又道:“论迹不论心,她帮我们解围,那安胎药是个极好的说法,我实实在在得了好处,送她个人情也不错。”
林怀音心下琢磨:御史大夫柳苍是平阳公主的人,待到穆展卷回京那日,柳苍必死无疑,夫妻一体,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人情,还不太好还。
她暂时没什么想法,心下想事,药也不那么苦,喝完放下碗,叼一颗蜜饯子,准备去找林淬岳。
鱼丽的腿伤还未彻底恢复,林怀音不带她,交代她好吃好喝自己歇着,换上一身轻便衣裳,就出发往禁军营地。
整个鹤鸣山顶,万仙顶在左,仙都峰在右,居中是皇家行宫和大型祭坛,西北角即是禁军大营。
林怀音远远望见萧执安的行宫金顶,脑中响起他昨夜离开的脚步声。
她拧拧眉心,告诫自己这样很好,她身边无人监视,可以自由行动,流言蜚语也会因为他冷硬疏远的态度,很快平息。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无须费思量。
林怀音走入禁军大营,找到补觉的林淬岳。
林淬岳十分憔悴,醒来就着屋内的冷茶吃冷饼,未等林怀音提出白莲教,他先说出个惊天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