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搔首弄姿?”白柚微微睁大眼,像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柳小姐,我在台上跳舞,是百花楼的规矩,是讨口饭吃。”“傅少爷来看,是他的自由,我难道还能拦着客人,不让人进门?”“至于傅少爷心里想什么……柳小姐不去问他,反倒来问我这个搔首弄姿的,是不是问错人了?”柳知薇被她这番话刺得脸色煞白。问傅渡礼?她怎么敢问?又怎么问得出口?难道要她扯着未婚夫的袖子,质问他为何要去看一个歌姬跳舞?质问他为何近来总是心不在焉,连与她商议婚期时都目光飘忽?那些话一旦出口,她苦心维持的温婉体面,她与傅渡礼之间那点脆弱的平衡,就会彻底粉碎。她盯着白柚那张无辜又勾人的脸,所有教养与理智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牙尖嘴利!”她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你以为装出这副清白无辜的模样,就能掩盖你勾引慕修、迷惑傅大哥的事实?!”“我没有。”白柚摇头,起身。“既然柳小姐认定我是个祸水,那多说无益。”她转身要走。“站住!”柳知薇厉声喝止,上前一步,猛地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她细嫩的皮肉里。光团:【柚柚!已启用‘楚楚可怜·伤痕增幅版’!已屏蔽痛觉!】白柚轻哼一声,长睫倏地抬起。柳知薇拽着她,眼神冰冷又疯狂:“话还没说完,谁准你走了?”白柚试着抽手,柳知薇却攥得更紧。“放开。”她声音带上了几分冷意。“放开?”柳知薇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扭曲又刻薄。“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要么亲口答应,从此跟慕修、跟傅大哥都断了来往。”“要么……”她眼神扫过门口两个柳家带来的粗壮汉子。“今天这扇门,你恐怕出不去。”白柚眸光倏然冷了下来:“柳小姐这是要强留我?”“强留你怎么了?”柳知薇轻笑,那笑声里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蔑。“你一个歌姬,一个供人取乐的玩物,我柳家想留你,还需要理由?”白柚腕间的皮肤迅速泛起刺目的红痕,隐隐有血丝渗出。她眸子里水光潋滟,语气嘲弄:“柳小姐就不怕……别人知道?”“别人?”柳知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谁会为了你一个下九流的歌姬,跟我柳家作对?”“傅大哥?”她声音尖刻。“他就算真对你存了心思,也绝不敢为了你,毁了傅柳两家的婚约,背上背信弃义的名声!”“至于林奚晖、阎锋、贺云铮……”柳知薇每念一个名字,眼底的轻蔑就更深一分。“他们不过是贪图你的新鲜皮囊,图个刺激罢了。”“你真以为他们会为了你,跟整个柳家撕破脸?跟我爹过不去?”她往前逼近,声音压低,字字淬毒:“白柚,你醒醒吧。”“在他们眼里,你不过是个漂亮点的玩意儿,今天能捧着你,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随手把你扔了。”“就像贺云铮当初做的那样。”白柚长睫剧烈地颤了颤,眼里那点水光几乎要溢出来。她猛地甩开柳知薇的手——力道之大,让柳知薇踉跄着后退半步。月白色旗袍袖口被扯开一线,露出腕间那片迅速蔓延开的青紫淤痕,和几道新鲜的血痕,在雪色肌肤上触目惊心。“柳小姐,”白柚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说得对。”“我确实只是个歌姬,是个玩意儿。”她抬起手,看着腕间狰狞的伤痕,眼神空茫又破碎。“可就算是个玩意儿,也有疼的时候。”“也有不想任人摆布的时候。”柳知薇被她腕间那片伤痕晃了一下眼,心头莫名一悸。但很快,那点微弱的动摇就被更强烈的嫉恨和掌控欲淹没了。“由不得你不想。”她示意门口那两个壮汉上前。“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话音未落,茶馆楼下突然爆发出惊天的喧哗。“哗啦——!”瓷器碎裂声,女人的惊呼,男人的怒吼混杂在一起。柳知薇脸色一变,猛地回头看向紧闭的雅间门。几乎同时,楼梯传来纷沓沉重的脚步声,速度快得惊人。“砰——!!”雅间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狠狠踹开,门板直接飞脱了铰链,砸在墙上又弹落在地,扬起一片灰尘。门口堵着三道身影。最前面的是林奚晖,暗银纹长衫被风吹得微扬,猫眼里戾气横生。他身后半步,是城防司新上任的赵副官赵义德,簇新军装敞开两颗扣子,一副豁出去的架势。而楼梯拐角处,一道玄色劲装的高大身影正快步踏上来,身后跟着杀气腾腾的黑虎。,!柳知薇脸色“唰”地惨白,指尖不受控地颤抖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的来了。还来得这么快。林奚晖的目光先扫过柳知薇那张失血的脸,随即精准落在白柚身上。少女孤零零地站在那儿,月白色旗袍袖口撕裂,露出的一截细白手腕上,交错着刺目的青紫淤痕和新鲜血痕。她长睫垂着,看不清表情,只有眼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在莹莹发亮。林奚晖那股从昨日被拒之门外的憋闷,瞬间化作怒火。“柳大小姐,好大的威风。”赵义德挺着胸膛,扯着嗓子吼:“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动梨花姑娘?当我城防司是摆设?!”柳知薇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林二爷,赵副官,这是我与梨花姑娘的私事,与二位无关。”“私事?”林奚晖嗤笑一声。他走到白柚身边,垂眸看着她腕间的伤痕:“她这手,也是柳大小姐的私事?”阎锋此时已走到门口,他个子极高,堵在那儿几乎遮住了所有光线。金瞳扫过白柚腕间的伤,又缓缓移到柳知薇脸上,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威胁:“你弄的?”三个字,带着血腥气。柳知薇脊背窜起一股寒意,强撑着:“阎帮主,这是误会……”“误会?”阎锋往前逼近,那股亡命徒的压迫感劈头盖脸砸下来。“老子眼睛还没瞎。”他视线落在白柚脸上,少女眼角的泪珠终于滑落,顺着脸颊滚下一道湿痕。脆弱,无助,像被雨打湿的桃花瓣。阎锋轻轻握住了白柚那只受伤的手腕。动作很轻,避开了淤伤,可古铜色粗糙的大手与她雪白纤细腕子的对比,更显得惊心动魄。“疼不疼?”他哑声问,眼里满是心疼和怒火。白柚轻轻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那一点细微的颤动,像一根针扎进在场几个男人心里。林奚晖眼神更冷,转向柳知薇:“柳大小姐,今日这事,你打算怎么了?”柳知薇脸色青白交加:“林二爷想怎么了?难道要为个歌姬,跟我柳家翻脸?”“翻脸?”林奚晖眼里掠过一丝嘲弄。“你也配代表柳家?”赵义德适时踏前半步,军靴磕地有声,粗嘎的嗓门在寂静中炸开:“柳大小姐,光天化日动用私刑,把人伤成这样,这可不是柳家诗礼传家的做派吧?”“按照城防司新规,当街斗殴致伤,视情节轻重,可是要关押审讯的!”他故意顿了顿,上下打量着柳知薇,拖长了调子:“柳大小姐,是想跟我走一趟,去城防司喝杯茶,说说清楚?”柳知薇指尖嵌入掌心。城防司?她柳家嫡女,若真被押进那种地方,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传出去也是天大的笑话。“赵副官,”她声音发紧,强撑着镇定。“这其中必有误会,梨花姑娘的伤……”她目光下意识瞥向白柚腕间。方才混乱中她确实用了点力,可那几道血痕怎么会这么快就渗出来?还如此触目惊心?阎锋捏着白柚手腕的力道又轻了几分,指腹小心翼翼拂过伤痕边缘:“误会?柳大小姐的意思是,这伤是她自个儿挠的?”他抬起眼,断眉下那双狼一样的眸子钉在柳知薇脸上:“还是说,柳家如今势大,伤了人,一句误会就能揭过去?”柳知薇被他看得脊背发寒。“阎帮主想要如何?”她声音干涩。阎锋松开白柚的手腕,往前踏了半步。他身形高大,肌肉贲张,阴影完全将柳知薇笼罩。“两条路。”“第一,你现在在这儿,给她道歉。”“手写一封道歉保证书,亲自送到百花楼,挂在门口,让全江北都看看。”柳知薇瞳孔骤缩。手写保证书?挂在百花楼门口?!那跟当众扒光她的衣服游街示众有什么区别?柳家的脸面,她未来的前程,傅柳两家的婚约全都完了!“不可能!”她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