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瞬间,白柚的眼睛微微睁圆了。林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点被打扰的烦躁奇异地散了。他侧身让开门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进来。”白柚轻轻“嗯”了一声,将托盘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托盘里的内容让林肆挑了挑眉。不是简单的三明治或粥。宽口碗里盛着金黄浓稠的南瓜汤,表面淋了一圈淡奶油,上面是精致的爱心纹路。旁边的小碟里是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卷,裹着翠绿的芦笋尖,边缘焦香酥脆。另一只更小的碟子里,码着三四块刚出炉的司康饼,热气混着黄油与蜂蜜的甜香弥漫开。还有一杯漂亮的鲜榨橙汁,底部沉淀着细小的果肉。在这间昏暗简陋的房间里,这顿早餐显得奢侈得不真实。林肆盯着那盘精致得过分的早餐。“你这是喂猫呢?”白柚正拿起银质汤勺递给他,闻言眼尾弯起:“林先生哪里像猫啦?猫才没有这么凶的肌肉。”她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目光扫过他健壮的上身,清澈坦荡,反倒让林肆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他接过勺子,舀了一勺南瓜汤送进嘴里。浓郁绵密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南瓜的天然甘甜混合着淡奶油的醇厚,温度恰到好处。林肆吃东西向来风卷残云,但这口汤让他动作顿了顿。白柚已经自发地坐到床沿边,双手托腮看他:“好喝吗?”“还行。”林肆硬邦邦地应了句,又舀了一勺。其实不止还行。这味道让人想起某个阳光很好的早晨,不是在这个鬼地方,而是在某个真实世界的厨房里,用心炖煮一锅汤时的安稳。白柚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眼睛亮晶晶的:“培根卷要趁热吃哦,芦笋很嫩的。”林肆没吭声,叉起一个培根卷咬下去。焦脆的培根裹着清脆多汁的芦笋,咸香与清甜在口腔里碰撞,油脂的满足感恰到好处。他吃得很快,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专注的凶狠。等林肆吃完最后一口司康饼,她适时递上橙汁。林肆接过时,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手指。温热,柔软。他仰头灌下半杯,冰凉的橙汁冲淡了喉咙里那股莫名的燥热。“谢了。”林肆放下杯子,菘蓝色的眼睛看向她。“就为了昨晚那点事?”白柚歪了歪头,表情纯真:“昨晚林先生保护我了呀,而且……”她抿了抿唇,睫毛垂下来。“在地下的时候,我是不是拖后腿了?”林肆盯着她低垂的睫毛,那抹薄红在眼尾晕开,脆弱得让人想用指腹碾过去。他心里那股烦躁又冒了头,说不清是因为她的自责,还是因为别的。“拖什么后腿。”他语气不耐。“真拖后腿早把你扔那儿了。”白柚抬起眼,眸子水润润的:“那林先生是承认我有点用了?”林肆被她这顺杆爬的逻辑噎了一下,嗤笑:“有个屁用,除了招怪物。”话虽这么说,他脑海里却浮现昨晚她蜷在自己怀里的样子,轻飘飘的,温软的,还有那句“好吵”之后整栋公寓骤然死寂的画面。这女人矛盾得让人头疼。白柚轻轻“哼”了一声,微微鼓起脸颊,像只被戳了的小河豚。她站起身,利落地收拾起托盘上的空碗碟。“林先生说话好难听。”她小声嘟囔,却没什么生气的意思,更像是娇嗔。林肆看着她的手腕白得晃眼,动作却利落得很,一点没有刚才那副娇滴滴的样子。他赤着上身靠回床头,菘蓝眼眸懒洋洋地跟着她转:“说话难听就难听,不爱听下次别来。”白柚端起托盘,侧过头,对林肆绽开一个干净得毫无阴霾的笑容。“那好呀,那你明天早上就只能吃自己煮的糊糊了哦。”她语气干脆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说完,她没等林肆反应,就走向门口,步履轻盈。林肆眉头倏然锁紧,看着她拉开门,又轻轻带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停顿。“咔哒。”林肆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板,胸口那股刚被热汤熨帖过的暖意,忽然被空落落的烦躁取代。他抓了抓散乱的头发,低骂了一句什么,声音闷在喉咙里,菘蓝色的眼睛沉郁下来。……白柚端着空托盘走下楼梯,脚步轻快,裙摆像初春的柳叶拂过台阶。刚到一楼大厅,就撞见了从三楼下来的厉衡。男人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战术背心,工装长裤的裤腿扎进厚重的作战靴里,寸头硬朗,小麦色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有种金属般的质感。他烟墨色的眼瞳扫过白柚手中的托盘,又落回她脸上,视线沉静,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穿透力。“早餐?”他开口,声音浑厚低沉,像钝器敲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是呀,”白柚仰脸,笑容明媚无害。“给林先生送了一份。厉先生吃过了吗?”厉衡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评估她笑容里的真实成分,又或者,在分析她单独给林肆送早餐的意图。“没有。”他言简意赅。白柚笑容不变,端着托盘的手指轻轻收拢了些。“那刚好呀,我多做了一份南瓜汤,还在小厨房温着,厉先生要尝尝吗?”厉衡烟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肩背宽阔,身形稳得像一堵沉默的墙。几秒后,他才开口,声音依旧低沉:“麻烦吗?”“不麻烦的!”白柚立刻摇头,鱼骨辫随着动作在肩头轻轻晃动。“就在阁楼,很快就好,厉先生要上来吗?还是我端下来?”她问得自然,眼神清澈坦荡,仿佛只是最寻常的邻里客套。厉衡的视线掠过她纤细的脖颈,扫过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最后落回她那双天生微翘的狐狸眼。单独邀请他去阁楼。那个明令禁止租客进入的“房东专用”区域。是试探,是无知,还是另一种更隐蔽的诱导。“上去。”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好呀,跟我来。”白柚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楼梯。厉衡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背影上。少女的身形窈窕纤细,腰肢细得惊人,走路的姿态却带着一种浑然天真的轻盈,毫无防备地将后背暴露给他。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真的只是带邻居去家里喝碗汤。走到门前,白柚掏出钥匙开门。“咔哒。”门内温暖明亮的光线和甜香扑面而来,与楼下阴冷陈旧的气息截然不同。米白色的羊绒地毯,奶咖色的墙壁,巨大的圆形床榻笼罩在纱帐里,开放式厨房料理台上银壶冒着热气。厉衡脚步在门口顿了一瞬。这房间的舒适度远超预期,甚至有种诡异的“家”的温馨感。白柚将托盘放在料理台上,回头对厉衡笑了笑:“厉先生稍等哦,很快就好。”厉衡站在厨房边沿,烟墨色的眼瞳沉静地观察着一切。他的视线掠过那些精致得不像话的厨具,落在白柚的侧脸。几秒钟后,将瓷碗端到旁边的小吧台上。“好了!”南瓜汤面上,一只圆滚滚的、憨态可掬的小鸭子浮在奶油波纹里,线条简单却活灵活现。白柚把勺子递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尝尝看?”厉衡的目光在那只奶油小鸭上停顿了一瞬。这种过分可爱的细节,出现在这种地方,出现在这个身份成谜的房东手里,有种荒谬的违和感。他没说话,接过勺子坐下,尝了一口。南瓜的甘甜与奶油的醇厚完美融合,温度刚好,口感绵密顺滑。是能让人在紧绷神经里得到短暂慰藉的味道。白柚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吃。“好喝吗?”她问,语气里有点小小的期待。厉衡放下勺子,抬眼看向她。“很好。”他回答得简短,语气平稳。“谢谢。”白柚眉眼弯起来,那笑容干净得晃眼:“厉先生:()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