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是谢玲禾带着哭腔的尖利嗓音:“我受不了了!这地方根本就是个吃人的陷阱!林肆!你昨晚到底跟那个白柚在地下干什么了?!为什么你要抱她回来?!”厨房内,谢玲禾的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她死死拽着林肆皮夹克的袖子,声音因恐惧和某种更激烈的情绪而拔高:“她就是个npc!一堆数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万一昨晚那些东西就是她引来的呢?!”林肆被她拽得烦了,一把甩开她的手:“谢玲禾,你他妈有完没完?老子做什么用得着你管?”“我为什么不能管!我们是一起进来的!林肆你到底——”谢玲禾话未说完,厨房门被轻轻推开。白柚站在门口,她身后,厉衡提着那只装满水果捞的藤篮,高大的身躯几乎将门框的光线挡去大半,烟墨色的眼瞳平静地扫过室内,落在拉扯的两人身上。厨房里瞬间安静。席峪年雾凇青的眸子掠过白柚和厉衡,最终停在林肆与谢玲禾之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纪诗绮和付蕾站在靠近冰箱的位置。纪诗绮手里拿着一片干面包,迅速评估着眼前的局面。付蕾则缩在她身后半步,眼神怯怯地在林肆、白柚和厉衡之间来回移动。白柚像是没察觉到这凝滞的气氛,眉眼弯起:“大家早上好呀!我做了水果捞,冰镇的,正好可以消消暑气。”她说着,侧身从厉衡提着的藤篮里拿出水晶碗,动作轻快地将它们一一放到桌上。晶莹的果肉浸在乳白的椰奶里,荔枝莹白,青提剔透,芒果金黄,点缀着脆啵啵,在昏暗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凉诱人。“厉先生帮忙切的西瓜,特别甜。”她补充道,拿起一碗,自然地递向离她最近的席峪年。“席先生尝尝?”席峪年眸光微动,伸手接过。他垂眸看着碗里精致的水果,又抬眼看向白柚,那含情的柳叶眼里漾着意味不明的光:“柚柚真是贴心,一大早就有口福。”他的语气依旧慵懒带笑,却让旁边谢玲禾的脸色更难看了。白柚又拿了一碗走向纪诗绮和付蕾。纪诗绮接过,道了声谢,目光却未离开白柚的脸,似乎在观察她每一个细微表情。付蕾小声道谢,捧着碗,偷偷瞄了一眼林肆。林肆瞥见白柚递给席峪年的动作,菘蓝色的眼睛沉了沉,没接谢玲禾的话茬,伸手就从藤篮里自己拿了一碗。他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混合着果肉的新鲜爽脆,瞬间压下了心头那点莫名的燥。“味道还行。”他含糊地评价了一句。又塞了一口,吃得很快,却不像之前那么凶狠,反而多了点专心品尝的意味。谢玲禾被他晾在原地,看着林肆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看看白柚笑意盈盈的脸,委屈、嫉恨和恐惧的酸涩直冲喉咙。白柚将最后一碗水果捞放到谢玲禾面前的桌上。“谢小姐也吃一点吧,冰一冰,心情会好一些。”谢玲禾盯着那碗晶莹剔透的水果,又抬头看向白柚那张无辜又明艳的脸,那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谁要吃你做的东西!”她猛地挥手,将那碗水果捞扫落在地。水晶碗碎裂的脆响在厨房里炸开,乳白的椰奶和鲜亮的果肉溅了一地,瓷片四散。白柚下意识后退,裙摆扬起。一块锋利的碎片划过她左边大腿外侧。血珠沁出,顺着白皙光滑的肌肤蜿蜒滑下,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白柚低头看了看,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唇瓣抿紧,眼里泛起痛楚和茫然。“好痛……”她小声吸了口气,手指下意识想去碰触伤口,又停在半空。谢玲禾还维持着挥手的动作,脸上愤怒的表情僵住,逐渐被一丝慌乱取代。她只是想发泄,没想真的伤到人。林肆手里的水晶碗“哐当”一声被他重重搁在桌上。下一秒,他几步跨到白柚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我看看。”他声音低哑,直接半跪下来,伸手想去撩她的裙摆查看伤口。白柚却轻轻往后缩了缩腿,手压住裙摆,眼睫颤着:“不用……”“别动!”林肆语气硬邦邦的,但他半跪的姿势和伸出的手,却在触碰到她肌肤前停住了。他的手指蜷了蜷,手背青筋微凸。席峪年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薄冰似的冷。他走到白柚身侧,声音透着丝丝寒意:“伤口需要处理。”厉衡在谢玲禾挥手的瞬间就已动了。但距离稍远,他只来得及将白柚往后护了半步,此刻他烟墨色的眼瞳沉得可怕。“谢玲禾。”他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厨房温度骤降。,!纪诗绮迅速将付蕾往后拉,自己上前半步,眼神锐利地扫视周围。她感觉到氛围好像变了。付蕾看着白柚腿上的血,又看看谢玲禾,再偷偷望向林肆和厉衡的表情,身体微微发抖。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然后——整栋公寓,活了。不是先前那种黏腻的低语,也不是局部性的异变。是如同被触怒核心般的暴走。成千上万种声音重叠在一起,饱含极致愤怒与贪婪的尖啸,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听觉。那声音里有刀刮玻璃的刺耳,有骨骼碎裂的闷响,有脏器被搅动的湿濡,有无数种濒死哀嚎的混音,最终汇聚成歇斯底里的情绪:“她……痛了……她流血了……”“不可原谅……吃掉他们……全部吃掉……”“轰——!!!”厨房所有窗户在同一时间炸裂。狂风裹挟着窗外灰白浓雾倒灌而入。雾气里,无数扭曲的、难以名状的阴影疯狂涌动,它们显露出了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作呕的细节——淌着黏液的眼球,错位旋转的肢体,布满利齿的裂口,层层叠叠的肉瘤……它们拥挤着,嘶嚎着,争先恐后地想要涌入这个空间,目标明确地锁定了厨房内的每一个人,尤其是谢玲禾。墙壁表面开始蠕动,鼓起一个个人脸大小的凸起,它们挣扎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壁而出。“规则……暂停……二十四小时……”“尽情……狩猎……”那宣告混合着成千上万种非人的尖啸,在公寓的轰鸣声中层层叠叠地回荡。白柚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林肆的衣襟。“去阁楼!我的房间那里现在可能是唯一安全的地方!”林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臂用力将她横抱起来,少女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温软的躯体因疼痛和惊吓而微微颤抖。“都跟上!”他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声音里是被激发的狠戾。厉衡的反应几乎与林肆同步。他一步跨到门边,宽厚的背脊抵住门框,烟墨色的眼眸迅速扫视走廊——墙壁上那些蠕动的凸起已经开裂,伸出枯黑细长、指甲尖利的手指,正试图抓住任何经过的东西。“快走!走廊正在异变!”他沉喝,声线如同磐石,压住了部分慌乱的噪音。纪诗绮拽住了付蕾的手腕,她的脸色也微微发白,但眼神依旧保持着她特有的冷硬镇定。“走!”她短促地命令付蕾,目光与厉衡对上,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规则暂停二十四小时,这意味着公寓所有保护租客的约束消失,他们将直接暴露在最深层的恶意里。席峪年终于动了,他看似不紧不慢,实则步伐极快,经过谢玲禾时,伸手抓住她的后衣领,粗暴地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自己跑,或者被留在这里成为第一道点心。”他语气平淡,却让谢玲禾打了个寒颤,求生本能压过了瘫软,她跌跌撞撞地跟上。一行人冲出厨房,走廊已如同地狱绘卷。暗绿色的墙纸大片剥落,露出后面仿佛内脏般的肉壁。天花板上垂落黏腻的触须,试图缠绕他们的脖颈。厉衡一马当先开路,林肆抱着白柚紧随其后,席峪年拽着谢玲禾,纪诗绮拖着付蕾,一行人在走廊里狂奔。“左边!”厉衡低喝一声,侧身撞开一扇半掩的空房门,所有人鱼贯而入,暂时避开了那团爆开的怪物。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不再只是混乱的咆哮,而是有了狂热和暴怒的指向:“留下她……”“别碰她……她是我们的!”“你们竟敢……让她流血……”“陪她……一起痛……永无止境地痛!”那声音层层叠叠,带着实质性的恶意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占有欲。:()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