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窝在林肆怀里,脸埋在他肩颈处。血珠还在渗出,浸湿了一小片裙摆,那抹红色在青瓷色布料上格外刺目。林肆心头那股戾气烧得更旺。“妈的……”他咬牙,脚下步伐更快。席峪年松开谢玲禾,让她自己跟着跑。他雾凇青的眸子扫过周围愈发疯狂的环境,又落回林肆怀里的白柚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计算。就在他们冲出临时躲避的房间,再次踏上主走廊,距离楼梯口只有十几米时——前方的空间,扭曲了。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纸张,形成一个不断旋转、散发出不祥吸力的漩涡。漩涡中心,缓缓“吐”出了三道身影。第一个,像是由无数面破碎镜子拼凑而成的人形。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照出不同的、痛苦扭曲的面孔,它们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它没有移动,只是在那里,就让人感觉自己仿佛要被吸进去,撕裂成无数片。第二个,是一团不断膨胀收缩的、半透明的胶质肉块。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有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疯狂转动,窥视着所有人。肉块内部,隐约可见森白的骨骼和尚未消化完的衣物碎片在缓缓沉浮。第三个……最像人。他身形极高,足有一百九十公分以上,肤色冷白,一袭艳红如血的纱衣松垮罩在身上,衣摆无风自动,恍若流淌的火焰。一头长发竟是比纱衣更灼目的焰红色,逶迤垂落腰际,发梢有暗火明灭。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灵焰般的赤红,眼型是极美的瑞凤,眼尾迤逦上挑,本该多情,此刻浸着邪魅和诡谲。他赤足立于蠕动的地面,周围所有污秽与疯狂在靠近他三尺时便悄然蒸腾消散,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从地狱业火中走出的修罗,与整个空间的狂乱格格不入。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到了被林肆抱在怀里的白柚身上,眼神似乎变得有些疑惑。白柚也看见了他。【柚柚!能量!好强的能量波动!这个npc……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攻略对象之一!而且他好像跟别的东西不太一样!】破碎镜面人形发出了尖锐的共鸣,无数碎片中的面孔齐齐转向他们。胶质肉块上所有的眼睛骤然锁定目标,孔洞中喷射出强烈腐蚀性的酸液,铺天盖地罩下。“躲开!”厉衡暴喝,战术匕首划出冷芒,试图劈开酸液,匕首与酸液接触发出“滋滋”白烟。林肆抱着白柚猛地侧身翻滚,险险避开一道酸液,菘蓝色的眼睛里是狂躁的凶光,将白柚护得严严实实。席峪年拎着踉跄的谢玲禾避开另一波攻击,雾凇青的眸子在间隙冷静地观察着那个红衣男人。对方没有动,只是看着白柚。纪诗绮推了付蕾一把,金属尺横扫,挡开几滴溅射的酸液,尺身瞬间被蚀出几个小坑。而那个红衣男人,自始至终,只是静静看着。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白柚身上,那抹困惑似乎更深了。镜面人形和胶质肉块的攻击越发狂暴,它们似乎察觉到了红衣男人的不作为,更加肆无忌惮。“走!”厉衡抓住一个空隙,发现前方因为空间扭曲而显得更近的楼梯口。林肆二话不说,抱着白柚如同猎豹般窜出。席峪年紧随其后,谢玲禾被他半拖半拽,发出惊恐的呜咽。纪诗绮和付蕾拼尽全力跟上。红衣男人依旧没有阻拦,他甚至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楼梯的方向。只是在白柚被抱着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那双灵焰红的瑞凤眼,极深地望了她一眼。他重新看向那两个狂乱的怪物,眼底掠过一丝厌烦。他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轻轻一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破碎镜面人形和膨胀胶质肉块的动作骤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这短暂的空隙,足够林肆一行人冲上楼梯。红衣男人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楼梯方向,久久未动。……阁楼的门被重重撞开,又“砰”地关上。温暖明亮的光线笼罩下来,将门外一切疯狂与嘶吼隔绝,只剩下门板被剧烈撞击的闷响,但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却纹丝不动。“暂时安全了。”席峪年松开谢玲禾,后者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毯上,开始压抑不住地抽泣。纪诗绮背靠着墙壁滑坐下去,大口喘气,手中的金属尺已经扭曲变形。付蕾趴在她旁边,脸色惨白,干呕了几声。厉衡迅速检查了门窗,确认阁楼的防护依然有效后,才走到白柚身边。林肆已经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那张巨大的圆形床榻边缘。白柚裙摆上的血迹已经晕开一小片,那道伤口不算深,但看着颇有些触目惊心。“医药箱。”厉衡沉声道,目光扫过房间。,!白柚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在……在镜子下面的柜子里。”厉衡大步走去,很快提着一个白色的急救箱回来。他半跪下来,打开箱盖,里面药品器具码放整齐。“忍着点。”他取出碘伏棉球,声音低沉,却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厉。白柚坐在床沿,点了点头,睫毛垂着。厉衡用镊子夹起棉球,动作精准。冰凉的触感贴上伤口时,白柚轻轻吸了口气,但她没缩腿,也没喊疼,只是唇抿得更紧,眼尾薄红显得愈发娇弱可怜。林肆靠在旁边的书桌边,盯着厉衡的动作,浑身透着一股压不下的躁。席峪年则站在稍远处,静静观察,像是在思量什么。消毒、上药、覆盖敷料……厉衡的动作流畅专业,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大腿的肌肤。他能感觉到少女身体的紧绷,以及那种全然交付的信任。处理好伤口,厉衡将用过的棉球和包装丢进垃圾桶,正要起身,余光忽然瞥见房间内侧那座穿衣镜。镜面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所有人都看了过去。镜面上,原本映出的房间景象如水波般荡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清晰浮现的黑色文字:【规则暂停期间违规操作检测】检测到:房东白柚于惩罚时段(23:24:55剩余)内,主动开启并维持“绝对安全区”(阁楼)庇护非契约关联租客。判定:违规。惩罚执行:1剥夺房东‘面部识别’能力,持续24小时。2隐藏惩罚已触发,持续24小时。(内容不予显示,请自行体会。)倒计时:23:59:59补充判定:惩罚执行期间,若累计检测到房东情绪显着低落(悲伤、恐惧、绝望等)达到三次,当前“绝对安全区”状态将强制解除。补充激励:若房东在惩罚期间产生显着正向情绪(快乐、满足、幸福等),每次可缩短惩罚时间1小时。公寓规则提醒:惩罚期间,房东基础权限保留,但公寓对其庇护力度降至最低。穿衣镜上那行行黑色文字,倒映在每个人眼中,字字如冰。“剥夺面部识别……”纪诗绮喃喃重复,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寒意。“还有隐藏惩罚……”谢玲禾瘫在地上,抽泣声停了,她呆呆地看着镜面,又看向坐在床沿的白柚。那张娇艳的脸上此刻血色尽褪,唇瓣微微张开,眼神空茫地盯着空气某处,像是还没完全理解这些文字的含义。厉衡缓缓站起身,烟墨色的眼瞳沉沉扫过镜面,最后落在白柚脸上。公寓用最残酷的方式证明她是房东,但她也被规则牢牢束缚,甚至会被惩罚。这个认知让厉衡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丝,却又立刻被更深的疑云笼罩。林肆盯着镜面,菘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情绪。烦躁、恼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揪心。“操。”他低骂一声,走到白柚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喂,你怎么样?”白柚似乎终于回过神来,慢慢转头看向林肆,眼神有些茫然。“林先生……我看不清你的脸了。”林肆喉咙一紧。席峪年走了过来,他站在林肆身侧,笑意淡去了。“柚柚,”他的声音依旧磁性,却少了些刻意的勾人,多了几分探究。“除了看不清脸,还有其他感觉吗?”白柚微微偏头,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厉衡站起身,烟墨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凝重。面部识别剥夺……白柚现在无法通过表情判断他们的情绪,无法捕捉眼神交流中的微妙信息。这对一个看似依赖他人善意生存的娇弱房东而言,几乎是致命的削弱。:()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