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不再耽搁,迅速按照令牌指引。回程的路上,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直到重新踏上公寓一楼大厅的地面,那股无形的压力才稍减。厉衡在大厅中央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其余三人,沉淀着深思。“我们需要立刻整合所有情报。”林肆靠在墙边,低着头,脏辫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那些幻象,她为什么完全不受影响?”这个问题,也是盘旋在每个人心头的疑问。母爱,权力,爱慕,安宁,自由,这些几乎是人类共通的渴望与软肋。席屿年眸光微闪:“有两种可能,第一,她的内心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那些欲望对她而言本身就是骗人的东西。第二……”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是难以言喻的复杂。“第二,那些幻象所描绘的东西,对她而言,可能已经拥有过,或者唾手可得,以至于毫无吸引力。”唾手可得。这个词刺破了被惊骇掩盖的认知。纪诗绮抬起眼,冷静分析:“从她展现出的力量、意志,以及对那些顶级诱惑的无动于衷来看,那些东西对她而言,不是不想要,而是不稀罕。”林肆猛地抬起头,菘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又混杂着一丝恐惧。“不稀罕?你是说那些鬼东西许给她的玩意儿,对她来说已经是玩剩下的了?”席峪年雾凇青的眸子在昏暗大厅里显得幽深难测,他轻轻笑了一声。“林少爷,换个角度想,如果一个人见过、甚至拥有过比幻象更极致的东西,那么这些拙劣的模仿,在她眼里自然就成了幼稚的把戏。”厉衡的眉头紧锁着,烟墨色的眼瞳里沉淀着风暴来临前的平静。“她不是被公寓选中的祭品。”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或者说,公寓选错了祭品,它以为它捕获了一个美味的灵魂,但结果,它吞下了一块烧红的铁。”纪诗绮迅速抓住了关键:“所以,公寓现在对她的保护,甚至规则为她让步,可能不是宠爱,而是畏惧?”“它在试图用规则和强制性的保护,来安抚她,或者说,来约束她?”“有可能。”席峪年点头。“那些过度的保护,或许是公寓在试图用她喜欢的方式来让她保持稳定,不继续污染规则。”林肆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语气里充满了被颠覆认知后的茫然和躁动:“那她现在是房东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那些怪物怕她,公寓规则哄着她,那个穿红衣服的疯子带她去斗兽场玩,结果她跟逛自家后院一样!”“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当她的租客?还是……”还是什么?林肆说不出口。厉衡的目光扫过林肆的侧脸,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席峪年和纪诗绮。“我们的目标没有变。”他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第一,活下去。”“第二,找到离开公寓的方法。”“无论白柚是什么,她目前对我们释放的善意是真实的。”“在商铺老板提供的情报里,她是唯一可能打破规则、让我们离开的希望。”“这个判断,目前没有改变。”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我们需要调整策略。”“她的力量远超我们想象,意志也坚不可摧。”“我们需要重新定位与她的关系。”席峪年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合作伙伴?”纪诗绮点头:“可以,但合作需要筹码,我们有什么是她需要的?”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情绪。”席峪年思忖后缓缓开口。“公寓需要情绪运转,我们的情绪租金,尤其是高质量的、特殊的情绪,对她维护公寓可能有帮助,这是最基础也最现实的合作点。”纪诗绮点头,但补充道:“仅此而已的话,我们和之前的租客没有区别,随时可以被替代,我们需要更独特的价值。”厉衡接过话头:“情报和分析能力。”“白柚虽然强大,但她的认知似乎被公寓规则部分限制,或者她本身对探索公寓真相的兴趣不大。”“我们主动探查公寓的秘密,尤其是那些与打破规则相关的情报。”林肆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老旧木凳。“说来说去,不还是得靠她?我们他妈跟抱大腿有什么区别?”“有区别。”厉衡的目光转向他,沉稳中带着力量。“主动合作与被动依附,是两回事。”“抱大腿是祈求庇护,而合作是彼此提供价值,共同面对风险。”纪诗绮微微蹙眉:“但是她的立场、她的目的,我们依然不清楚。”“合作的基础是信任和共同目标,我们的目标是离开这里,但这未必是她的目标。”席屿年低笑一声,雾凇青的眸子在昏暗中流转着幽光:“那就先找到那个目标。”,!“她或许并不想离开,或许有别的目的,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对这座公寓本身,兴趣有限。”“重要的是,如果她想走,随时可以走吗?”厉衡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她一定有某种限制,或者某种执念,让她留在这里。”林肆抬起头,菘蓝色的眼睛盯着厉衡:“什么执念?”“不知道,但我们可以试着弄清楚。”厉衡坦诚道。林肆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了那个q版白柚人偶。人偶依旧穿着纯白的蕾丝娃娃裙,胸口金色的心形印记微微发着光。林肆盯着人偶那灿烂的笑容,菘蓝色的眼睛沉淀下某种决断。“喂。”他低声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人偶的脸颊。“我问你,白柚她想离开这里吗?”几道目光同时聚焦过来。人偶安安静静地坐着,笑容依旧。林肆皱紧眉头,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沉:“她想要离开这栋公寓吗?”这一次,人偶有了反应。它很缓慢地摇了摇头。林肆的心脏重重一沉。“她不想离开。”他喃喃,语气里混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席屿年雾凇青的眸子微微眯起:“再问,她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林肆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人偶:“那她想要什么?待在这鬼地方图什么?”人偶再次动了。它抬起小小的手臂,指向了林肆。这个动作无比清晰,没有任何犹豫。林肆死死盯着人偶指向自己的手指,喉咙发紧,声音干涩:“什么意思?”人偶没有放下手臂,反而又朝林肆的方向轻轻点了点,那张笑脸依旧灿烂。纪诗绮的眉头紧锁起来:“是指林肆?”林肆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她想要我?”这话问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席峪年雾凇青的眸子微微一暗。厉衡的眉头锁得更紧,烟墨色的眼瞳里透着审视与复杂。纪诗绮冷静的声音打破沉寂:“指向可能有多重含义,未必是字面意思。”林肆重新看向人偶:“她想让我做什么?”人偶这次的动作更清晰了。它先是放下手臂,然后做出一个双臂张开、拥抱的动作。紧接着,它小小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又凑到嘴边,做了一个“啵”的亲吻动作。抱抱。亲亲。动作稚拙又清晰。林肆的耳根瞬间烧得滚烫,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席峪年眼底的暗沉被笑意掩盖:“看来房东小姐的兴趣很直白。”厉衡的视线从人偶转向林肆,心里有极细微的波动,但他迅速将之压下:“行为意义未必是目标本身。”席峪年指尖轻抚下颚,雾凇青的眸子流转着玩味:“或许人偶表达的只是她当前最浅层的喜好,就像孩子:()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