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似乎接受了他这个解释。“这样呀。”她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安慰,仿佛在审视一件年代久远的旧物。欢乐先生似乎也被这过于沉重的情感氛围感染,静默了几秒。“深刻的遗憾。”它最终开口,声音多了点粘稠的叹息。“奖励时间回溯水晶球一枚!能够短暂地窥见如果的瞬间。”一枚透明水晶球缓缓飞到侯琰面前。“默念你想看见的那个如果,凝视它。”侯琰伸手接过水晶球,没有犹豫,深深望进那流转的云雾中。水晶球内的景象骤然清晰。背景是一片辽阔无人的私人海滩。落日熔金,将天幕与海水染成瑰丽的橘红与紫蓝,细碎的波浪不断冲刷着洁白的沙滩。白柚赤着脚,踩在湿润的沙滩边缘,正弯腰试图抓住一只快速逃窜的小螃蟹。那是侯琰记忆深处珍藏的画面,却又有些许不同。水晶球里的他,没有像记忆中那样,只是倚在远处的遮阳伞下,用目光贪婪地描摹她的轮廓。画面中的侯琰迈开长腿,走向海滩边沿的白柚。暮云灰的眼眸被落日余晖映出暖色,里面不再有惯常的沉郁,只有虔诚的专注与悸动。他走到她身后,没有惊动她。白柚正为又一次没抓到螃蟹而气鼓鼓地跺脚,溅起细小的水花。水晶球里的侯琰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透着宠溺与轻松。他伸出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发顶。白柚被抱住,并未惊讶,只是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颈窝。她举起手里空无一物的小水桶,语气娇气地抱怨:“阿琰,它们跑得好快。”侯琰收紧手臂,唇贴近她耳畔,声音低沉醇厚:“柚柚,看我。”白柚听话地转过身,仰起脸看他。侯琰眼里的情感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他单膝,缓缓跪在了湿润的沙滩上。亚麻白裤瞬间被海水浸透,仰着头,像仰望他的神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丝绒方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极其独特的戒指。主钻是一颗罕见的淡蓝色钻石,切割成水滴形,周围环绕着一圈粉色碎钻。戒托是铂金,造型像缠绕的藤蔓,温柔地托起那颗主钻。“柚柚。”水晶球里的侯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有些发颤。“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完了。”“你像一场我从未奢望过的美梦,闯进我灰败的世界里,我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生怕哪一天梦就醒了。”“可每一天醒来,看见你在我怀里,我都觉得,我大概是透支了这辈子所有的运气。”他深吸了一口咸腥味的海风,眼眶微微泛红,眼神却亮得惊人。“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沉闷、无趣,有时候还太较真。”“但我想用我剩下的所有时间,去学习如何让你更快乐,如何让你永远像现在这样,眼睛里盛着光。”“我想每天清晨看你在我怀里醒来,想为你准备每一顿早餐,想在你皱眉时吻平你的眉心,想在你开心时把你抱起来转圈。”“我想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妻子,是我一生要守护的宝贝。”他举着戒指的手微微颤抖。“所以,白柚,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权衡利弊,是我想用我的全部,换一个能永远爱你的资格。”“你愿意,给我这个资格吗?”海风吹起白柚颊边的碎发,也吹动了她白色裙摆。然后,水晶球里的白柚,脸上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得像风铃:“愿意呀!”她伸出手,指尖伸到了侯琰面前。“阿琰,快给我戴上!”侯琰像是被巨大的惊喜击中了,手抖得更厉害,几乎拿不稳戒指。他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稳住了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淡蓝色钻戒套在了白柚的无名指上。戒指尺寸完美契合。下一秒,侯琰猛地站起身,一把将白柚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夕阳将两人相拥旋转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交叠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开。水晶球内的画面,定格在这个旋转拥抱的瞬间,然后渐渐模糊、淡去,最终恢复成云雾流转的状态。现实中的游戏门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清了水晶球内的景象。夕阳、海滩、钻戒、拥抱,还有那句清晰无比的“愿意呀”。过于美好,美好得像一场精心编织的童话。可正因为它如此美好,与现实那戛然而止的结局对比,才显得格外残忍。像一张中了头奖却早已过期的彩票。侯琰依旧垂眸看着手中已经恢复平静的水晶球,仿佛还沉溺在那个如果的幻影里。,!他没有哭,甚至没有任何剧烈的表情变化,但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沉痛,比嚎啕大哭更具冲击力。欢乐先生黑色圆点眼睛眨巴着,权杖顶端的风车都忘了转。“呃,深刻的如果。”它干巴巴地开口,声音有点小心翼翼。“时间回溯体验结束。”侯琰仿佛没听见它的话。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白柚。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太多,多到几乎承载不住。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只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最终,他什么也没说。白柚忽然往前走了一小步,踮起脚尖,掌心轻轻落在了侯琰的发顶。她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阿琰,别难过啦。”“你看,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她收回手。“我们现在都在这里,又见面了,还能一起玩游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深刻的情感和遗憾,不过是翻过去的书页。侯琰感觉发顶被她触碰过的地方,传来细微的暖意。那暖意顺着脊椎蔓延,几乎要烫穿他胸腔里那块早已冻结的区域。“柚柚。”他喉咙里滚出这两个字。宋蔚看着白柚踮脚摸侯琰头的画面。心头那股熟悉的刺痛再次翻涌上来。他害怕侯琰因为这份迟来的脆弱,重新抓住白柚的注意。“小柚子,”宋蔚努力维持着笑容,但脸颊的小酒窝显得有些勉强。“你安慰琰哥的样子,让我都有点吃醋了。”他试图用玩笑掩饰那份不安,眼神却紧紧锁着白柚。白柚转过头看向他,狐狸眼眨了眨。“阿蔚也要摸摸头吗?”她语气轻松,像在问要不要吃颗糖。宋蔚被她这理所当然的反问噎住,脸上瞬间染上薄红,眼神却亮了起来。“要!”他几乎是立刻回答,往前凑了半步,微微低下头,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到她面前。白柚轻笑出声,也揉了揉宋蔚的头发。他的发丝比侯琰的更蓬松柔软,带着暖意。宋蔚满足地眯起眼睛,感受着指尖的温度,喉咙里甚至溢出满足的哼声。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瞥向侯琰,眼底掠过一丝孩子气的得意。许莹眼神嫉恨地看着白柚用这种哄小孩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安抚了两个男人。侯琰那沉淀了厚重故事的忧郁,宋蔚那种阳光俊朗的直白,在她面前,似乎都化作了可以随手触摸的玩偶。林肆靠在墙边,看着白柚轮流摸两个男人头的画面。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痞,又有点冷。“幼儿园开课了?”白柚收回手,转向林肆,狐狸眼弯起。“林先生也要吗?不过林先生的头发看起来有点扎手呢。”她说着,目光落在他那头脏辫上,眼神满是嫌弃和好奇。林肆被她这话堵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谁他妈要你摸头了!”他粗声反驳,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白柚看了看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玩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别忘了,晚上九点准时交租哦。”宋蔚立刻黏了上来:“小柚子,你这就要回去啦?游戏门后面肯定还有好多好玩的。”“累了嘛。”白柚偏头看他,略带撒娇地抱怨。宋蔚往前凑了半步,小心翼翼地试探和赖皮。“那我能跟你回阁楼坐坐吗?就一会儿,保证不打扰你休息。”白柚眨了眨眼:“阁楼没什么好玩的哦。”“没关系!”宋蔚立刻接口,笑容灿烂得像要溢出来。“我就是想看看小柚子住的地方,而且我还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最后半句话他说得很轻,眼神却灼热地看着她。白柚思索了一下。几秒后,她唇角弯起。“好呀,不过只能待半小时哦,我还要准备收租的事情。”“足够了。”宋蔚立刻上前,手臂虚虚地环在她身侧。“那我们快走吧!”他侧过身,朝还站在原地未动的侯琰扬了扬下巴,隐约透着点胜利者的亲昵:“琰哥,我们先走啦!”侯琰站在原处,暮云灰的眼眸望着白柚与宋蔚并肩离去的背影。他指间的力道松了,水晶球悄无声息地落回桌面,滚了两圈。许莹走到他身边,伸手想碰触他的手臂。“琰哥,我们也回去吧?”侯琰侧身避开了她的手。“我自己回去。”他转身,迈步走向门口,没有再看任何人。:()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