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衡在游戏门边停留了片刻,看着白柚与宋蔚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楼上的阶梯。席峪年不知何时已踱至他身侧,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去追?”厉衡的目光落在手腕情绪监测仪表盘上,那串刺目的数值此刻仿佛有了重量。“我需要信息。”“关于她的信息。”他没有明说原因,但席峪年已然明了。“商铺老板或许知道些特别的东西,但它是个狡猾的老东西,不见兔子不撒鹰。”厉衡抬脚,朝着通往商铺走去。席峪年也迈步跟上。许莹看着侯琰离开的方向,踩了踩脚,转身也走出了游戏门。谢玲禾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酸意。她小步跑到林肆身边,小声问:“林肆,我们现在怎么办?回房间吗?”林肆甩开脑子里宋蔚那副黏糊糊的得意样子。“回去干什么?干等着晚上那些东西来敲门?”付蕾怯怯地开口:“那我们也去商铺看看?厉先生和席先生好像去了。”谢玲禾咬了咬唇,忽然拉起付蕾的手:“走,我们也去看看!”商铺。厉衡和席峪年已经站在了那高耸的书架前,与佝偻的商铺老板对峙。兜帽下的两点绿光在席屿年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厉衡:“两位一起来,是准备从我这儿换点什么大情报?”就在这时,林肆、谢玲禾和付蕾也走了进来。谢玲禾环视着这阴森诡异的商铺,下意识地往林肆身边靠了靠。商铺老板兜帽下的绿光转向他们:“又来客人了?今天真是热闹。”林肆目光扫过那些在玻璃罐中悬浮的眼球和心脏,表情没什么变化:“老东西,我想知道白柚的事。”商铺老板低低地笑了起来:“这么关心你们的房东小姐?”厉衡将话题拉回:“先回答我刚刚的问题,白柚究竟是什么?”商铺老板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它缓缓开口:“她是一位非常特殊的降临者。”“降临者?”席屿年眸光微动。“不是玩家?”“玩家?”商铺老板发出嘲讽的嘶笑。“那些被公寓捕捉、消化、成为养料的灵魂,才配称为玩家。”“而她,是自愿降临于此的存在。”“在公寓最古老的规则残卷里,有过零星记载,关于降临者的存在。”“他们不受任何副本规则束缚,可以自由穿梭于各个世界。”“她降临于此,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有更深的目的,但绝非被困。”厉衡的眉头锁紧:“如果她真的是降临者,为什么还会被公寓规则影响?”商铺老板发出黏腻的低笑:“规则影响?厉先生,你真的认为,她是被规则影响,而不是在享受被规则影响的乐趣吗?”林肆菘蓝的眼瞳骤然收紧:“所有她之前对我们的那些担心、依赖、生气、甚至别的什么,都是演的?”商铺老板嘶哑的笑声在昏暗空间里回荡。“当然不是。”它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缓慢划过,仿佛在描绘某种看不见的轨迹。“就像一个孩子走进游乐园,坐过山车时会尖叫,玩旋转木马时会笑,看见会眼睛发亮。”“你能说那些尖叫、笑容和期待是假的吗?”“唯一的不同是,当游戏变得不再有趣,或者她想离开时,没有任何规则能阻拦她。”厉衡的视线沉静地落在商铺老板身上:“她什么时候会离开?”“这取决于她何时觉得无趣。”老板嘶哑道。“或许是明天,或许是下一周,或许永远不会。”“如果她离开了,公寓会怎么样?”席峪年的声音响起。商铺老板缓缓抬起手,指向四周:“有两种可能。”“第一,所有被契约锁在这里的怪物,还有你们这些租客,我们就像被遗弃的垃圾,永远、永远地留在这座腐烂的监狱里。”“第二,她突然抽身离去,会像抽走最核心的一根承重柱,这座公寓可能会从内部开始崩塌。”谢玲禾脸色刷地白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林肆的皮夹克袖口。“那我们怎么办?”林肆甩开她的手,语气烦躁:“松手。”他的语调比平常更沉,谢玲禾被慑住,手指下意识松开。“那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里?”商铺老板的声音略带病态的亢奋:“免费的信息,已经够多了,现在我想和各位做一笔交易。”厉衡的眼神沉静如墨:“你要什么?”“房东小姐的一滴眼泪。”商铺老板在摊开的账簿上点了点。“古老的记载里,降临者的眼泪是极其特殊的介质,蕴含着跨越规则的力量。”“对你们而言,它或许只是情绪证明,但对我们这些被公寓契约禁锢的存在来说……”,!它的声音压得更低,浸满了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渴望:“她的眼泪,能松动契约枷锁,能洗去一部分烙印污染,让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恢复一点点属于人的自由。”林肆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嘲弄:“老东西,你他妈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们了?”“让那小妖精掉眼泪?你自己看看她像是会哭的样子?”席峪年眸光流转,若有所思:“既然眼泪如此珍贵,公寓规则又对她百般维护,想要让她流泪,恐怕比让她受伤更难。”商铺老板嘶哑地低笑。“难,才有价值。”“寻常的恐惧、疼痛,甚至死亡威胁,对她而言不过是游戏里的小小调剂。”“但降临者也是生命,只要是生命,总会有弱点。”“那弱点,往往藏在最强烈的情感波动里。”绿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一种粘稠的引诱。“比如极致的喜悦,深沉的悲伤,被背叛的愤怒,或者,情动之时。”最后四个字在昏暗的空间里回荡,带着淫靡而禁忌的暗示。“如果你们能拿到那滴眼泪,我不止可以告诉你们更多关于降临者与公寓的真相,还可以替你们解除那两个碍事的契约。”谢玲禾和付蕾同时一震,目光死死盯向那兜帽下的两点绿光。林肆的眉头拧紧,并未立刻被诱惑:“代价呢?那滴眼泪,你拿到之后,对她会有什么影响?”商铺老板发出嘶哑低笑:“林少爷倒是关心她。”“放心,一滴眼泪,对降临者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连情绪波动都算不上。”它的声音里渗出贪婪的颤抖。“但对我们这些被烙印污染的囚徒来说,那是甘霖。”席屿年眸子微敛,捕捉到老板话里更深的东西:“你刚才说,能松动契约枷锁,洗去烙印污染,除了你,这栋公寓里,还有多少像你一样,原本是人,却被困在这里的存在?”商铺老板沉默良久。“很多。”它最终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带着沉甸甸的悲哀与麻木。“陈先生,欢乐先生,挑战门的铁拳,甚至地下一层那些看起来像怪物的东西,我们都曾是人。”“被公寓捕捉,签下无法反悔的契约,一点点被同化,被污染,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厉衡无意识地在情绪监测仪上摩挲:“如果我们拒绝交易?”商铺老板低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讥诮:“那你们就只能靠自己,在契约的干扰下,在这座注定会随着她离开而崩塌或永恒的监狱里,寻找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出口。”它顿了顿,绿光扫过谢玲禾和付蕾苍白颤抖的脸。“至于那两位小姐,契约的反噬会越来越强。”“当你们无法再产出足够的恐惧嫉妒和依赖时,契约会吞噬你们自身的安全感和快乐,直到你们彻底崩溃,变成新的养料,或者新的怪物。”林肆看着商铺老板,又看了看身旁两个脸色惨白的女人,烦躁地皱眉。席屿年的目光转向厉衡,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我们需要时间考虑。”厉衡最终开口,听不出倾向。“当然。”商铺老板嘶哑地应道,枯瘦的手缓缓合上账簿。“在房东小姐觉得无趣离开之前,我的交易一直有效。”“不过,提醒各位一句,时间可能不多了。”“她今天带新来的那个男人去阁楼了,对吗?”谢玲禾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急急开口:“那个宋蔚!他看起来跟白柚很熟,他会不会知道怎么让她流泪!”林肆猛地转头,眼神沉得骇人:“谢玲禾,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谢玲禾被林肆的眼神钉在原地,没敢再出声。商铺老板嘶哑道:“交易的基础是自愿,我从不强迫。你们可以慢慢想。”“不过,当你们决定时,记得带上那滴眼泪来找我。”它说完,身影便缓缓退入层层叠叠的书架阴影中。厉衡率先转身:“先回楼上,整合信息。”:()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