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蔚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想再说点什么,白柚的视线却已经移开了。席屿年恰在此刻微微俯身,那张妖异昳丽的脸凑近白柚耳畔:“柚柚,关于今晚交租,我这边有些细节想跟你确认,方便借一步说话吗?”白柚转过脸看向他,轻轻点头:“好呀。”她转身跟着席屿年走向餐厅窗边。宋蔚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脸上满是失落和茫然。林肆看着宋蔚这副模样,笑容恶劣:“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接着哄你的谢小姐啊。”他刻意加重了“你的”两个字,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她不是还没达标吗?宋大善人,总不能半途而废吧?”宋蔚的睫毛颤了颤,脸色白了白。他看向沙发那边,谢玲禾正不安地望着这边,眼眶还红着,眼神里带着期待和怯意。他迈步走了回去,重新在谢玲禾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只是方才那种轻松自然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他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窗边,席屿年替白柚拉开一张椅子,自己则倚在窗台边。白柚在椅子上坐下。席屿年立在窗边,柳叶眼微垂,望着她。“今天席先生怎么这么主动?”白柚好奇地看他。席屿年唇角向上牵了牵。“再不主动点,我怕你把我忘了。”他说得直白,声音里压着点涩,又混着慵懒调子。白柚眼睫轻颤了一下。“怎么会?席先生这么好看,想忘记也很难呀。”席屿年低笑了一声,清冽又勾人。“好看的人可不止我一个。”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餐厅里另外几道身影。“光靠这张脸,可留不住你。”白柚安静地听他说完,眉眼舒展开来。“席先生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席屿年听完白柚那句反问,眼底那层氤氲的雾气淡了些许。“是有自知之明。”“我比他们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白柚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席屿年没有回避她的注视,眼里再也没有慵懒或戏谑。“我知道怎么做最优雅,怎么笑最动人,怎么说话最能撩拨人心。”“我享受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享受看穿一切的优越感。”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入耳:“可这些在你面前,好像都没什么用。”白柚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席屿年想从她眼睛里找出什么,却又怕真的找到。“你看得穿我,对吗?”“你知道我那些温柔体贴是表演,知道我那些若有似无的撩拨是试探,知道我每一个笑容底下藏着多少算计。”“你甚至可能觉得,我这个人,挺没意思的。”他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自嘲,又像是认命。窗外的灰雾无声翻涌,偶尔有细碎的光影掠过他侧脸,脸上蒙上罕见的孤寂。白柚看了他几秒,才轻轻开口:“席先生为什么要这样想自己呢?”“会计算,会掌控,懂得怎么让人开心,这些明明是很好的本事呀。”“我就很喜欢看席先生算计的样子。”席屿年的眼睫动了一下,柳叶眼微微敛起。白柚的话还在空气里轻轻飘着,带着点天真的坦然。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轻轻笑出声,那笑声低低的,多了些真实的东西。“喜欢看我算计?柚柚,你这喜好可真特别。”白柚微微仰脸看他,狐狸眼干净坦荡。“因为席先生算计的时候,眼睛特别亮。”“而且算计成功的时候,嘴角会往上弯一点点,但很快又压下去,好像怕被人看出来。”她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地模仿了一下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她的唇角很轻地一勾,又迅速恢复原状,动作娇憨自然。席屿年看着她那张小脸上与他神情相似的微妙变化,心头那点沉郁忽然被冲开了一道口子。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那如果我说,我现在就在算计,怎么才能让你多看我两眼,多记我一点,甚至多偏爱我一些。”“你会觉得我讨厌吗?”他半长的黑发有几缕散落,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过于漂亮的脸添了几分活色生香的冲击力。白柚安静地回望他,隔了几秒,才很轻地摇了摇头。“不会呀。”“席先生算计的时候,也很漂亮。”“而且就算在算计,你也从来没有真的伤害过我呀。”“那天在厨房,谢玲禾骂我的时候,席先生替我解围,后来又用故事换晚餐,让大家都能好好吃饭。”“在地下一层,席先生也很冷静,一直在观察和分析。”“挑战门里,席先生还能看穿厉先生的镜像,帮大家找到正确的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细数着,眼神清澈见底:“所以我觉得,席先生的算计,更像是一种……嗯,很聪明的保护。”“保护自己,也保护在意的人。”席屿年撑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收紧。他长久地凝视着白柚的眼睛,她把他所有的算计,甚至那点阴暗处,都归类成聪明的保护。“柚柚。”“你这样看我,会让我……”他停住了,罕见地没有把话说完。白柚安静地回望他,好奇地轻声问道:“会让你怎么样?”席屿年的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嘴唇,那抹天然的嫣红格外娇嫩,他喉咙里无声地滚了一下。“会让我想试试看,”他终于说,声音里染上一丝辨不清的哑。“如果我卸掉所有算计,把底下那些不怎么好看的东西都摊开给你看。”“你会不会还觉得,我漂亮。”这话说得太直白剖心。不远处,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林肆,看到席屿年几乎将白柚圈在椅子里,眼神沉了下去。他站直身体,迈步就要往这边走。可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厉衡却忽然站起身走了过去。席屿年察觉到脚步声,保持着那个将白柚圈在椅子里的姿态,只是稍稍偏过脸。“厉队长,有事?”厉衡停在他们两步之外,身形显得格外高大挺拔。他没立刻回答,视线落在白柚脸上。“白柚,可以单独说几句话吗?”白柚的视线在厉衡脸上停了几秒。“好呀。”她应得干脆,从椅子上站起身。席屿年这才缓缓直起身,唇边浮起一个辨不清意味的笑,让开半步。厉衡朝餐厅另一侧角落微微偏了下头。白柚跟着他走过去。厉衡拉开玻璃门,侧身让她先过。厉衡在她身后关上门,隔绝了餐厅里大部分声音。白柚转身看他,睡裙的薄纱外衫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厉先生想说什么?”厉衡站在她面前一步的位置,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将情绪监测仪解了下来,递到她面前。【当前情绪浓度:81】【主要类型:悔恨(32),自我厌恶(28),隐匿爱慕(21),理性挣扎(19)】“这个。”厉衡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是我现在最真实的状态。”白柚的视线落在表盘上。她安静地看着,没说话。厉衡也没有催促,只是维持着递出监测仪的姿势。良久,白柚才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厉先生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因为我说错话了。”厉衡答得直接。“在阁楼那次,我用最糟糕的方式,把你看作需要评估和计算的变量。”“那些话,伤了你的心。”他停顿了一下,眼瞳里的墨色更深。“我很后悔。”白柚听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厉先生不用道歉,考虑周全是对的,团队安全最重要,我能理解。”厉衡的心往下沉了沉。“但我不是因为这个后悔。”白柚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像蝴蝶翅膀。“那是为什么?”“因为我用理性当借口,掩盖了别的东西。”“我把你当成变量去分析,不是因为团队需要,是因为我害怕。”他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臂。白柚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种混合着淡淡硝烟和皂角的气息,感受到他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害怕什么?”她问,眼神依旧清。“害怕失控。”厉衡说。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用最恶劣的方式,把你推开,试图用理性的外壳,把自己重新包裹起来。”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节蜷了蜷,最终没有碰触她。“但我错了。”“那些理性,那些冷静,那些所谓的团队责任,在你面前碎得干干净净。”“我看着你转身,看着你跟别人走,看着你对我礼貌又疏离。”厉衡的视线紧紧锁着她的眼睛。“那比被怪物撕碎,更让我难受。”:()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