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峪年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那抹笑意更深。“那就好。”莫桉那些小心翼翼的克制慢慢融化了些许。厉衡从床的另一侧站起身,走向她。他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昨晚我揉的地方,还疼吗?”白柚愣了一下,随即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娇嗔又恼,却什么也没说。林肆瞬间炸毛。“厉衡!你他妈问这个干什么!”厉衡没理他,只是看着白柚。白柚别开脸,小声嘟囔:“不疼了。”厉衡眼里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就在这时,阁楼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灼热的气息毫无预兆地涌了进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望去。祁棣站在门口。艳红如血的纱衣有一角被撕裂,边缘焦黑,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那头焰红色的长发有几缕散落肩前,发梢的暗火比平时黯淡许多。最骇人的是左肩,那里的纱衣被什么东西腐蚀出一个大洞,露出肩胛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周围的血肉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像是被某种污染侵蚀。他赤足站在那里,脸色比平时更苍白,那双灵焰红的瑞凤眼却依旧灼亮。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床上的白柚身上。“小房东。”他开口,声音透着极力压制的疲惫。白柚从林肆怀里挣出来,几步走到他面前。她仰脸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祁先生,你怎么了?”祁棣垂眸看着她,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没什么大事。”白柚盯着他肩上的伤口,那暗紫色的纹路正在缓慢蔓延。她伸手想去碰,祁棣微微侧身避开了。“别碰。”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会染上。”白柚的手停在半空。她眼神清澈,透出少见的认真。“怎么回事?”祁棣沉默了两秒。“昨晚负一层出了点暴乱。”“那些东西想冲上一楼。”林肆一步跨到白柚身侧,菘蓝色的眼睛沉了下去。“暴乱?什么东西?”祁棣没有看他,视线始终落在白柚脸上。“那些被契约困住的、扭曲太久的,还有那些嗅到你眼泪味道的。”“他们知道你失去能量核心,知道你现在脆弱。”“昨晚你睡着之后,负一层就开始躁动。”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压抑什么。“我下去看了看。”白柚视线从他苍白的脸色移到他肩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又移回他那双依旧灼亮的眼睛。“怪不得昨晚那么安静。”“我在里面睡得那么香,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原来是祁先生在偷偷保护我呢。”祁棣垂眸看着她。她就那样仰着脸看他,眼神像一汪泉水,说出来的话却让他心口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不是偷偷。”他的声音依旧透着疲惫,却染上似有若无的笑意。“我这不是来领赏了吗。”白柚眼里渐渐浮起促狭的光。“祁先生想要什么赏?”祁棣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微微俯身,那张妖异绝伦的脸凑近到她面前。“你觉得呢?”白柚迎着他的目光,唇角轻轻向上翘起。“祁先生伤成这样,还能想那些有的没的呀?”祁棣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闷闷的,却透着真实的愉悦。“伤的是肩膀,又不是别的地方。”白柚的耳尖悄悄红了一点。她别开脸,不去看他那双写满戏谑和某种更深东西的眼睛。“那也不能在这里。”她小声嘟囔。祁棣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直起身,目光越过她,扫了一眼房间里那几个面色不虞的男人。“行。”“那先欠着。”白柚收回视线,落在他肩头那道狰狞的伤口上。她眉头轻轻蹙起,掌心贴上他锁骨下方那片完好的皮肤。乳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柔和得像初春融化的雪水,带着暖意渗入他皮肉深处。那些正在溃烂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狰狞的裂口慢慢收拢,最后只剩一道浅浅的红痕。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祁棣垂着眼,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垂落,嘴唇轻轻抿着,饱满的唇珠若隐若现。他忽然想起那晚她仰着脸说“我喜欢祁先生”时的样子。那时候她刚净化完那些污浊的情绪,眼睛亮得像烧着火,却又干净得像初雪。现在这双眼睛正看着他的伤口,只有理所当然的温柔。白柚收回手,仰脸看他。“好啦。”祁棣低头看着自己肩头那块几乎看不出受过伤的皮肤,又看向她。“你倒是大方。”白柚有点困惑。,!“什么大方?”祁棣唇边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昨晚你帮我解除了烙印,现在又帮我治伤。”“我好像什么都没给过你。”白柚想了想,表情认真起来。“祁先生刚才说,昨晚是你在下面挡着,我才睡得那么香。”“这个还不够呀?”祁棣看着她,那双灵焰红的瑞凤眼里沉淀着说不清的东西。“不够。”“远远不够。”白柚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笑起来。“那祁先生慢慢还。”她说完,转身往厨房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对了,祁先生饿不饿?”祁棣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张写满期待的小脸。“还行。”白柚立刻眉眼弯弯。“那正好,我做饭。”她说着,脚步轻快地往开放式厨房走去。“都饿了吧?我来做饭。”话音刚落,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我来。”林肆第一个迈步,像是在宣布主权。“你坐着,我来弄。”白柚看他一眼,唇角微微翘起。“林肆会做饭?”林肆被她问得噎了一下。“不会可以学。”白柚笑起来,那笑容娇俏又促狭。“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吃黑暗料理。”林肆脸色黑了黑,却没反驳,只是跟在她身后往厨房走。“那我给你打下手。”侯琰已经站在料理台边,修长的手指解开袖口的扣子,将袖口整齐地挽至小臂。“想吃什么?”他问,语气熟稔得像过去无数个清晨。白柚歪头想了想。“想吃阿琰做的番茄牛腩。”侯琰露出极淡的笑意。“好。”宋蔚挤到料理台另一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小柚子,我给你打下手!切菜洗菜都行!”白柚看他一眼。“阿蔚手这么好看,切到手怎么办?”宋蔚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坚持。“不会的,我小心点。”厉衡无声地走到水槽边,拿起一旁的蔬菜开始清洗。动作沉稳利落,水声哗哗,像是做过无数遍。白柚视线落在他宽大的手背上。席峪年靠在料理台边缘,柳叶眼微微弯起。“那我做什么?”白柚想了想。“席先生负责好看就行。”席峪年怔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这差事倒是不错。”莫桉站在厨房入口处,苇絮白的眼瞳静静望着这边。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白柚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莫先生。”莫桉的睫毛动了一下。“嗯。”“过来。”莫桉沉默了两秒,终于迈步走进厨房。他在她身侧站定,周身的气息比平时暖了些许,却依旧透着点手足无措的生疏。白柚从抽屉里翻出一条围裙,递给他。“帮我系一下。”莫桉接过那条可爱的嫩黄色围裙,垂眸看着她。白柚转过身,背对着他,把长发撩到一侧,露出后颈白皙的皮肤。莫桉的视线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动作生疏地将围裙套过她的头。他的手指冰凉,系带时不经意蹭过她后腰的衣料。几秒后,他继续动作,将蝴蝶结系好,然后退后半步。“好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白柚转过身,朝他笑了笑。“谢谢莫先生。”莫桉看着她那张明媚的笑脸,有什么东西悄悄融化了一点。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侯琰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番茄牛腩,酸甜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林肆在旁边笨手笨脚地切葱,切得长短不一,被白柚看了一眼,立刻挺直脊背,努力切得整齐些。宋蔚在水槽边洗菜,水流声哗哗,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嘴角偷偷翘起。厉衡处理着案板上的肉类,动作沉稳有力,每一刀都精准利落。席峪年什么也没做,眼睛却没有离开过她,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祁棣不知何时在餐桌边坐下,赤红的瑞凤眼隔着几步的距离望着厨房里的景象。那些男人挤在她身边,切菜的切菜,洗菜的洗菜,炖汤的炖汤。她站在中间,被簇拥着,娇俏又自在。:()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