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烟火气升腾,锅铲碰撞的声响混着几人偶尔的交谈,竟有了几分寻常人家过日子的错觉。白柚站在灶台边,从侯琰的炖锅里舀起一勺汤汁尝了尝,满意地眯起眼睛。侯琰侧目看她,眼神温柔,什么也没说,将火调小了些。林肆凑过来,把切得参差不齐的葱花举到她面前,表情凶巴巴的,眼神却像等着夸奖的大型犬。白柚看了一眼,唇角弯起来:“林肆切的葱,果然跟林肆本人一样,有个性。”林肆愣了一下,强撑着撇嘴:“夸我还是损我?”“当然是夸你。”白柚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很轻地碰了一下。林肆手还举着那碗葱花,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宋蔚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小声嘟囔:“我也想要。”白柚听见了,偏头看他:“阿蔚要什么?”宋蔚没想到她听见了,低下头假装专心洗菜:“没、没什么。”白柚轻笑一声,没再追问,转身去料理台上拿调料。她视线扫过厨房门口,忽然顿住。“诗绮姐姐她们呢?”祁棣瑞凤眼里掠过意味不明的光。“昨晚我下去的时候,看见她们往商铺那边去了。”厉衡放下手里的刀,烟墨色的眼瞳沉了沉:“那个时间点,去找商铺老板做什么?”祁棣没回答,只是看向白柚,唇边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地下一层。商铺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林肆一把推开门。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顿住了。柜台后面站着的,不再是那个佝偻着身子、兜帽遮脸的枯瘦身影。而是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面容清俊,五官端正,眼瞳干净明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整个人干净斯文。他正低着头整理账簿,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门口乌泱泱一群人,尤其是最前面的白柚,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房东小姐!”他的声音也不再嘶哑粘稠,变得清朗。林肆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拧成一个结。“你谁?”年轻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我是商铺老板。”林肆的表情僵住。厉衡上前一步,审视着眼前这张过分正常的脸。“怎么回事?”商铺老板的视线越过他,落在白柚身上,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房东小姐的头发。”白柚闻言微微偏了偏头。“我的头发?”商铺老板用力点头。“昨晚那两个女租客,谢小姐和许小姐,来找我。”“她们拿来的,是房东小姐的几根头发。”林肆几步跨到他面前,压抑着暴戾。“你说什么?”商铺老板被他骇人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却还是稳住了声音。“我检查过了,那确实是房东小姐的头发,上面带着她的气息。”“我用它们,解开了剩下的契约。”莫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清冷警惕:“你帮她们解了契约?”商铺老板看见莫桉那张褪去血符后愈发圣洁的脸,眼里的敬畏依旧,却少了往日的恐惧。“是。”他点头,声音诚恳。“解开了她们之前跟我签的那些契约,用恐惧换注视,用依赖换保护。”“但祁大人和莫大人设下的烙印,我没敢解开,也解不开。”林肆根本没听进去后半句。“她们敢擅自拿她的东西?”商铺老板被他逼得又退了半步:“谢小姐说房东小姐掉了几根头发在梳妆台上,她就捡起来了。”“她说……”他犹豫了一下。“说什么?”林肆的声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狠意。“谢小姐说,房东小姐拥有那么多,那么多男人围着她转,而她什么都没有,就想要一根头发而已。”他顿了顿,清俊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为难。“她还说……这是房东小姐欠她的。”“欠她?”林肆的冷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白柚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林肆低头看她,那股暴戾的气焰硬生生压下去几分,却还是咬牙切齿。商铺老板继续道:“她们手上还有其他头发。”席峪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透着危险:“其他头发?有多少?”“一小撮。”商铺老板比了个手势。“用浅蓝色丝巾包着,很小心。”“她们说是之前趁房东小姐睡着时收集的。”宋蔚的眼眶又红了,这次不是委屈,是愤怒。“趁她睡着?她们怎么敢……”厉衡沉声打断他:“她们去哪了?”商铺老板摇摇头:“后来纪小姐和付蕾小姐来了,纪小姐看到那些头发,脸色特别难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慨。“她把谢小姐和许小姐骂了一顿,骂得特别凶,我在这边都能听见。”“什么不知好歹、恩将仇报、狼心狗肺,昨晚说了得有上百句。”“骂完之后,就把她们带走了。”席峪年眯起眼:“带去哪了?”“挑战门。”商铺老板回答。“我听纪小姐临走前说,好像是让她们去赎罪。”“赎罪?”祁棣靠在门框边,瑞凤眼里浮起一丝兴味。“怎么赎?”商铺老板想了想:“纪小姐说,让她们去挑战门探路。”“她说,既然这么想拿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拿命去换点有用的信息回来。”“如果活着出来,再带她们去跟房东小姐道歉。”“如果出不来……”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厉衡沉声道:“挑战门现在的难度等级是多少?”商铺老板翻开账簿,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最高级。”“铁拳先生提前开启了终极挑战赛,规则临时变更,比之前说的还要残酷。”“而且据说,终极奖励是两块记忆碎片。”“两块?”白柚眼睛微微睁大。“那加上我手里原来那块,还差一块就凑齐了。”商铺老板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像是在犹豫什么。几秒后,他缓缓从柜台深处取出一个木匣。木匣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陈旧气息。“这是……”他抬起眼,那双恢复清亮的眼眸直直望向白柚。“这是最后一块。”白柚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你从哪弄到的?”商铺老板沉默了几秒。“我之前买到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自言自语。“我以为拿到它,就能找到解脱的办法。”“可我发现,我根本打不开。”白柚歪了歪头。“打不开?”商铺老板点头,将那木匣往她面前推了推。“您试试。”白柚接过木匣。木匣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她的指尖刚触到匣盖边缘。匣盖自动弹开了。商铺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光芒复杂得难以形容。“果然只有您能打开。”匣子里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碎片。通体透明,却在深处流动着浅金色的光。白柚盯着那枚碎片看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商铺老板。“你想要什么?”商铺老板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却什么都没说出来。那双清亮的眼瞳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恐惧、期待、渴望、还有被压抑太久的卑微。“我……”他的声音发颤。白柚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商铺老板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希望您离开的时候,可以带我走。”林肆的眉头拧得更紧,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厉衡的视线沉甸甸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评估这句话的分量。席峪年的柳叶眼微微眯起,没有开口。白柚眼神依旧干净,像是在听一件很平常的事。“带你走?”商铺老板用力点头,眼眶已经开始泛红。“我知道我不配提这种要求。”“我在这座公寓里待了太久,见过太多扭曲的东西,也做过太多见不得人的交易。”“那些年我收过租客的记忆,收过他们的情绪,收过他们最珍贵的东西。”“我不是好人。”他的声音开始哽咽,却坚持说下去。“可我也想离开。”“想再看看外面的太阳。”“想闻闻雨后泥土的味道。”“想在某个普通的傍晚,走在一条普通的街上,没有人认识我,没有契约绑着我。”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那本摊开的陈旧账簿上。“我不奢望能像正常人那样活多久。”“哪怕只有一天。”“让我再看一眼真正的人间,就够了。”白柚安静地听他说完。商铺老板垂着头,不敢看她,肩膀微微颤抖,像在等待最后的宣判。几秒后,她轻轻笑了一声。“好呀。”商铺老板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您……您说什么?”白柚眨了眨眼,语气理所当然。“我说好呀。”“带你走。”商铺老板嘴唇剧烈地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眼泪流得更凶了。白柚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不过有个条件。”商铺老板立刻点头,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