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他看着不远处几位警员正在给路过的流浪汉做笔录,那些流浪汉穿着捡来的旧衣服,手里攥着舍不得喝的瓶装水,眼神里满是警惕。
流浪汉的数量因失业潮激增,他们大多躲在废弃厂区或地下通道,成了最容易被忽视的群体,也成了凶手最容易下手的目标。
“凡人自有其应对之法,可不要小看普通人的头脑啊。”小花的声音温柔响起,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杰点点头,心里的郁结消散了些许。
他看着中村和松本讨论着扩散消息的办法。
松本说要联系以前认识的报社记者,用匿名爆料的方式捅出去,对外只说是加茂家关联的俗世产业,其高层血亲作奸犯科、残害平民。
这样既不暴露咒术界的存在,又能让外界知道这事与加茂家脱不了干系,安全又有效。
杰突然意识到,正义的实现方式或许有很多种,不一定需要强大的咒力,普通人的智慧与坚持,同样能成为对抗邪恶的力量。
回到警署,办公区的灯光昏黄暗淡,天花板上的吊扇吱呀作响,却吹不散空气中的闷热。
杰坐在窗边的空位上,开始整理失踪者的证词。
桌上的打印机是二手的,时不时卡纸,打印出来的证词纸边缘有些发黄,却字字都透着绝望与无助。
一位失踪纺织工人的妻子在证词里写道:“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工厂门口等活,干十二个小时才赚两千日元,连给孩子买牛奶的钱都不够。他说那家工厂给的日结工资高,能凑够孩子的学费,没想到一去不回。。。。。。”
另一位底层咒术师的朋友则写道:“他说咒术界不接纳他,要祓除的咒灵永远没完没了,薪资补助虽不算低,却总被拖欠,普通人的工作又不好找,只能打零工勉强糊口。那个加茂家的人说能给他稳定的工作,他以为是救星,结果。。。。。。”
字里行间的苦难,让杰的心脏阵阵抽痛。
右手时不时抽搐,他只能趁没人注意时,飞快按住手腕,等抽搐缓解了再继续整理。
办公区里一片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
几位老警员对着电脑屏幕叹气,他们正在录入的盗窃案,起因大多是失业者为了生计铤而走险,偷点食物或小额现金,让人既无奈又心酸。
“同情没用,毁灭才是解脱。”夏油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却少了以往的尖锐,多了几分疲惫,“这些人活着就是受苦,挣扎来挣扎去,最后还是逃不过悲惨的结局,死了反而清净。”
“不是这样的。”杰在心里反驳,“他们都想好好活着,只是被这世道逼得走投无路。葵也在受苦,可她从来没放弃过,每天都努力练习控制身体,那些对生活的渴望,那些不向苦难低头的韧性,远比毁灭更有意义。”
他想起昨晚回家,看到葵坐在桌前,借着昏暗的台灯写作业,作业本是街边文具店打折买的,边角都有些磨损。
她看到杰回来,笑着递给他一颗水果糖。
那一看就知道是她在学校午餐里省下来的,包装纸都被攥得发皱:“哥哥今天上班辛苦啦,这个给你补充能量。”
那一刻,杰的心里又暖又酸,他连忙把差点抽搐的右手藏到身后,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将所有的酸楚和决心深深压入心底。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区的宁静。
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温和却带着焦急的声音:“请问是伊藤杰先生吗?我是伊藤葵的班主任,有件事要找您。”
“是我。”杰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老师,请问葵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