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个个案件的奔波中悄然流逝,深秋的凉意浸透了东京的街巷。
冬意来得猝不及防,街边的银杏叶落了满地,被往来行人踩得沙沙作响。
警署办公区的暖气时好时坏,杰裹了裹略显单薄的警服,右手偶尔的抽搐已成为他下意识掩饰的习惯。
自从上次葵在学校受了委屈,他愈发谨慎地隐藏着自己的病症,只在深夜独处时,才敢任由抽搐的肢体放松片刻。
这段时间里,加茂家旁系炼咒具的丑闻通过匿名爆料在咒术界悄然发酵,松本联系的记者虽未明说“咒术”二字,却精准点出“加茂财团高层血亲残害民众”,引得御三家内部暗潮涌动。
杰偶尔从松本口中得知,加茂家为了平息风波、撇清关系,已私下处置了涉案者,具体结果不得而知,但至少让那些逝去的无辜者得到了一丝迟来的交代。
日子就在这样的平静与琐碎中推进,直到清晨五点半,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练马区的宁静。
“紧急警情!练马区西原三丁目居民楼瓦斯爆炸,火势蔓延迅速,已有多名住户被困!”调度中心的声音在对讲机里急促响起,带着电流的杂音。
办公区瞬间炸开了锅,中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抓起警帽往头上一扣:“伊藤、松本,跟我走!”
他霜白的鬓角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昨晚整理旧案到深夜,眼下还挂着淡淡的黑眼圈。
松本立刻弹起身,手里的早餐面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快步跟上中村的脚步:“前辈,我已经联系了消防部门,他们正在赶去的路上!”
杰心脏一紧,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抓起警服外套就往外冲。
三人跳上警车,中村一脚油门踩到底,老旧的警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引擎发出吃力的轰鸣。
窗外的天色还未完全亮透,晨曦将天空染成一片淡淡的橘红。
沿途能看到不少早起的人,有的是赶去打零工的失业者,有的是推着摊位准备出摊的小贩,还有牵着宠物狗晨练的老人。
“这片老楼都有三十年房龄了,瓦斯管道早就老化,之前就有居民投诉过漏气,可物业一直以经费不足为由拖着不修。”中村一边开车,一边咬牙说道,“现在经济不好,不少老小区的维护都跟不上,迟早要出问题!”
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沉甸甸的。
他想起葵住的出租屋,也是类似的老房子,管道同样陈旧,每次做饭他都要反复检查瓦斯开关,生怕出现意外。
警车刚拐进西原三丁目,浓烈的焦糊味就扑面而来。
前方的居民楼已经被熊熊大火吞噬,黑色的浓烟滚滚升空,遮住了半边天空。楼体的墙面已经被烧得焦黑,不时有燃烧的碎片从楼上掉落,发出噼啪的声响。
“停车!快停车!”中村大喊一声,猛踩刹车,警车在距离火场百米外停下。
三人迅速下车,只见不少居民惊慌失措地从楼里跑出来,有的衣衫不整,有的身上带着烧伤的痕迹,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大家不要慌!远离火场,到警戒线外集合!”松本立刻拿出警戒带,开始在安全区域拉起防线。
几位早起的摊贩、晨练的老人见状,纷纷主动上前帮忙。
卖蔬菜的大叔放下担子,扶着受伤的居民往安全区走。
开便利店的老板娘跑去店里,抱来几箱饮用水和毛巾。
还有年轻的上班族,自发组成人墙,阻挡围观人群靠近,为救援腾出空间。
中村冲到一位浑身是灰的老人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老人家,您没事吧?楼里还有人吗?”
老人喘着粗气,指着燃烧的楼房,声音颤抖:“还有……还有不少人没出来!三楼的杉井婆婆腿脚不便,肯定还在里面!还有五楼的小夫妻,他们有个刚满一岁的孩子……顶楼的田村爷爷耳朵不好,估计没听到爆炸声!”
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顾不上多想,抓起一旁居民递来的湿毛巾捂住口鼻,就朝着火场冲去。
“伊藤!我去救五楼的孩子!”松本也不含糊,跟着冲了进去,“前辈,你在外面协调!”
中村咬了咬牙,对周围的居民喊道:“大家搭把手!有桶的接点水,给里面救人的人递过去!青壮年跟我来,清理楼道口的障碍物!”
火场里温度极高,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杰只能弓着身子,在浓烟中摸索前进。楼道里一片狼藉,桌椅、柜子被烧得面目全非,脚下的地板滚烫,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烙铁上。
他顺着楼梯往上爬,每一层都能看到被烧毁的房门和散落的杂物,浓烟让他视线模糊,只能凭借记忆和呼救声判断方向。
“救命……救命啊……”三楼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杰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只见三楼的一间房门已经被烧塌,火焰正从门缝里往外窜。他屏住呼吸,用力踹开房门,浓烟瞬间涌了出来,让他忍不住剧烈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