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的手术很成功,顺利转入普通病房后,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杰的请假期限也到了,一边是警署的工作不能耽搁,一边是病床上需要照料的妹妹,他开始了医院与警署两头跑的日子。
白天执勤时,他总会频频看手机,生怕错过医院的消息;晚上下班后,他便立刻赶往病房,给妹妹擦身、喂饭,直到葵睡着才敢趴在床边小憩。
连日的奔波让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肢体的抽搐也愈发频繁。
这天刚结束一场巡逻,车载电台就传来紧急调令:城郊废弃工厂附近出现准特级半成型领域,一名男子被困其中,需立刻前往现场配合咒术界执行救援与封锁任务。
杰心中一凛,立刻调转车头,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赶到现场时,警戒线早已拉起,松本健一正站在封锁线外张望,见到杰赶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杰,你可算来了!”年轻人脸上带着愤慨,压低声音吐槽,“没想到咒术界居然派来两个小孩,这也太不做人了吧?那可是准特级领域,稍有不慎就会出人命,让孩子来冒险也太离谱了!”
“两个小孩?”杰的心跳莫名加快,下意识追问,“是什么样的两个小孩?”
“长得都挺高的,”松本健一挠了挠头,仔细回忆着,“白头发的叫五条悟,戴着墨镜,看着拽拽的;另一个黑色丸子头的,好像叫夏油杰,笑容倒是挺温和的,但态度隐隐透着点疏离。”
“话说有咒术的人,是不是生长得都特别好?这俩看着年纪不大,个头却比咱们都高不少。”
夏油杰……
这个名字像惊雷般在杰的脑海中炸开,瞬间击碎了记忆的封印。
被尘封的过往如潮水般涌来——年少时对咒术界的无限期待、曾坚信不疑的“保护非术师”的正论、高专时期与五条悟并肩的日子,还有天内理子惨死时的绝望与无力。
17岁夏油杰的记忆彻底苏醒,那些模糊的碎片瞬间拼凑完整,他终于记起了自己是谁,记起了属于咒术师的过往与伤痛。
“杰?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松本见他愣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地颤抖,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杰猛地回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下意识侧身避开工厂的方向。
他觉得不能让“自己”和现在的伊藤杰面对面,这是一种强烈的直觉。
处于不同时间线的同一个人,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免得引发未知的变数。
更何况,他还有未做完的事,不能就这样回到未来。
“没什么,”他深吸一口气,稳住颤抖的指尖,低声道,“先了解下情况。被困的是什么人?”
“是本地有名的富二代,”松本健一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这家伙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这一带欺男霸女,干了不少坏事。之前有人举报他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可每次都被他家里用钱压下去了。这次估计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卷入这种咒灵事件里。”
杰沉默着点头,脑海中却响起了小花的声音:“你都想起来了,对不对?”
“嗯,都想起来了。”17岁的杰在意识里回应,语气复杂。
小花看起来不像是咒具有灵诞生的付丧神,真实身份无从揣测。
但这个夏油,很明显就是未来的自己,只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会变得这么。。。。。。魔怔。。。。。。
果然,人不仅无法共情从前的自我,也难以理解未来的自己。
他清晰地记起,自己当年的确参与过这个咒灵任务。
里面那只准特级咒灵,正是由那些被富二代伤害过的未成年人,日积月累的恐惧、绝望与怨恨凝聚而生。那个家伙手中,沾染了太多孩子的伤痛。
就在这时,工厂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咒力波动,松本健一连忙说道:“咒术师应该快结束了,我们得做好准备,等着他被救出来。”
杰望着工厂的方向,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厌恶与冰冷。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样一个作恶多端的人渣,还有必要救吗?”
这句话说得不算大声,却恰好被身边的松本健一听了个正着。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看着他:“杰,选择救他和选择逮捕他,本来就不冲突啊。我们是警察,救人是职责,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还有生命体征,就不能见死不救。”
“至于他犯下的罪,自然有法律来审判,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活着带出来,再送进监狱,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救人是职责,审判交给法律……”杰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像是突然豁然开朗。
是啊,咒术师的职责是消灭咒灵,警察的职责是抓捕罪犯,审判罪人的事应该交给法律,他们各司其职,完全没有冲突。
自己正是因为混淆了“消灭咒灵”与“审判罪人”的界限,只一味地纠结救这些恶人到底值不值,才会深陷迷茫和痛苦之中。
咒灵是纯粹的恶,可人类的善恶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审判恶人的权力,从来不属于某一个人,而属于维护公平的规则与坚守正义的秩序。
心中的迷雾瞬间散去,那些因过往而产生的挣扎与困惑,在松本健一简单直白的话语中烟消云散。
没过多久,工厂上空的领域波动骤然消失,两个高挑的身影扯着一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男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