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未晞的声音轻柔响起,身形从玉佩中缓缓显身。
就在这时,虎杖脸上突然浮现出两面宿傩的嘴,他震惊地脱口而出:“你是什么东西?”
忙着往回跑的虎杖毫不犹豫地一巴掌呼在自己脸上,懊恼地喊道:“不要随便出来碍事啊!”
潜藏在虎杖体内的两面宿傩满心震惊:这不可能!虎杖的式神,他竟然没有半点印象,一定是这女人用了什么特殊能力,消除了他的记忆!
转瞬之间,两面宿傩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比起自己能否完全复活,他更期待看到筹谋千年的羂索一败涂地。
他的手指作为咒物,会永远存在,可羂索的计划一旦失败,就必须从头再来,那场面,一定很有乐子。
天空飘着雾蒙蒙的烟雨,细如轻尘,密如纱雾。整条商业街都浸在一片浅灰色的、柔软的朦胧里,人声、脚步声都变得遥远而温和。
未晞撑开青竹伞,轻轻罩在虎杖头顶,脚步轻盈地飘在他狂奔的身后,衣摆被微风卷起,如同一缕轻飘飘的青雾。
当虎杖气喘吁吁地跑到长椅旁时,钉崎野蔷薇、伏黑惠与吉野顺平正撑着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雨丝落在伞面,发出细碎而轻盈的声响。
“你这家伙死到哪里去了?”钉崎火冒三丈,叉着腰怒斥,“老娘等了你这么久,快要饿死了!”
五条悟仗着无下限术式,没有撑伞,雨水顺着他周身滑落,却丝毫没有打湿他半分。
他咬着手帕,故作委屈地跺脚:“悠仁,你怎么可以辜负老师的信任!我的巧克力蛋糕呢?草莓大福呢?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人家!”
虎杖这才猛然想起买甜品的事,连忙对着众人深深鞠躬,愧疚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完全忘记了!”
吉野顺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束盛放的向日葵递到他手中。
虎杖疑惑地抬起头,这才发现,吉野另一手拿着一束娇艳的风雨兰,而伏黑惠捧着一束白色桔梗,钉崎怀里是一束鲜红的蔷薇,每个人手中都抱着花,被烟雨衬得格外鲜亮美丽。
“附近的花店在搞活动,给大家都送了花,这是你的份。”吉野解释道。
“都怪你!”钉崎捧着蔷薇,语气依旧不耐烦,但眼底的火气在触及怀中蓬勃的生命力时,悄然消融了些许,“本来拿到花心情还挺好的,结果现在饿着肚子,暴脾气完全控制不住了!”
虎杖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未晞静静地站在伞下,看着这一幕。
少年们吵吵闹闹的身影,怀中生机盎然的鲜花,与身后潮湿却温柔的雨幕交织在一起。
这份鲜活、温暖、触手可及的日常,正是她所珍爱的、值得她倾尽一切去守护的存在。
这时,一道白色身影突然挤到了她的伞下。五条悟揉了揉蓬松干燥的白发,嘟囔着:“哎呀,没带伞真麻烦,这位小姐不介意我蹭个伞吧?”
五条悟的身高,要比只有一米六的她高出许多,未晞不得不微微悬空配合他。
见她姿势有些别扭,他一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伞,一边将手里那束娇艳的蓝色玫瑰塞进未晞怀里,笑容灿烂:“只有你没有花,好可怜呐。五条老师可是很大方,很乐于分享的哦~”
玉佩里传来夏油杰夸张的嘲笑声。未晞低头看着怀里的蓝玫瑰,花瓣干燥却柔软,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蓝得惊心动魄。她又抬眼望向眼前的五条悟。
他神情自若,依旧是那副不正经的模样,可递花时指尖短暂的停顿,和那分明泛着浅红的耳垂,却泄露了几分笨拙的认真。
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的虎杖悠仁,很有不当电灯泡的自觉,立刻溜达到了伏黑惠的伞下。
未晞看着五条悟的脸,看着他身后烟雨朦胧中学生们的身影,看着怀中这束仿佛凝结了所有未竟之语的蓝玫瑰。
她忽然了然地、温柔地笑了。
天色晦暗依旧,雨丝缠绵未断。
可她却觉得,眼前的世界,明亮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