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太太身后被淋湿的衙役,拿着杀威棒就要冲上来,马兴腰间的佩刀“唰”的一声,抽了出来。寒光闪耀,刺得曹太太的眼差点没睁开。“这是均州!”马兴沉声回击,“这里是大荣!”“大荣天大地大,在均州里,我还没见过你们这种无耻狂徒,打得我儿如此凄惨,你们势必要付出代价。”马兴面色阴沉,“如若不是令公子寻衅滋事,也不会有如今的下场。”呵!曹太太让衙役扶起儿子,她看着随从穿着的马兴,知晓他不是主子,冷笑起来,“今儿是倒打一耙了,明明是你们先动手,这会儿却推脱个干净。”马兴看着咄咄逼人的曹太太,半步不让,“县令夫人,如若是我是你,在曹大人出来之前,绝不会多说一个字。”“哼!”曹太太瞥了眼楼梯口的地方,不以为然,“多大的官啊,当我们这些偏远地方长大的,没见过大官啊。”吓唬谁呢?衙役们搬来座椅,曹太太缓缓落座,架子不小。赵良胜走到马兴身侧,附耳说了几句悄悄话,马兴微微颔首,看着大喇喇坐在他面前的曹太太。“县令夫人谦虚了,京城出生长大的您,怎会没见过大官呢?”哟!曹太太没想到,其貌不扬的一个护卫,也能探知自己的身份,“你们主子……,是京城人氏?”马兴淡淡一笑,未置可否。孰不知,这抹笑意让曹太太毛骨悚然,难不成……,真的撞到京城来人了?一时之间,嚣张气焰也有所收敛。两拨人马,就这般在大堂里对峙,佟掌柜在柜台那边,凝神屏气,带着两个店小二,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自己客栈里来了尊大佛,兴许不止一尊。曹晋跟着袁州走入内院,看到凉亭之中坐着吃茶的中年男人,起初,他没有认出来。走到近处,一看那国字脸,脑子嗡的大了起来。刑部……侍郎?赵长安!他的心情,变得跌宕起伏。京城之人早上过来,并没有说是赵长安亲自出行,有这尊黑面佛在,他拦不住的。曹晋的心,跌入谷底。面上,却绽放了笑意,“袁大人,这位大人面熟,下官却不敢妄自揣测,还请袁大人提点一二。”袁州引着他上了凉亭,“赵大人,曹大人来了。”赵长安这才看了过来,“曹大人——”“下官在!”“某乃刑部侍郎赵长安。”完了,真是赵长安!曹晋欲要行跪拜礼,但看着赵长安身着常服,想着这大人过均州,不会不给他面子吧。往常,公务场合,是该跪拜。毕竟赵长安是二品大员。但私下场合,一般的高品官员会主动摆手免礼,通常躬身拱手作揖,也能凑合过去。可惜,他膝盖都碰到地面了,赵长安也没有说出免礼二字。倒是他跪完之后,赵长安才悠悠说道,“曹大人客气了,本官微服出行,不必行此大礼。”曹晋心道,老子都跪完了。“多谢大人,下官不知侍郎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只是处理些私事,并非公务,也不好得惊动曹大人。”曹晋躬身垂眸,“大人客气,若能早差人通传一声,下官也好清扫驿馆,备下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曹大人客气,本官待雨停,明后日就回京去了,你的心意,本官心领了。”明后日就走?那肯定不行。曹晋涎出一抹真诚的笑意,“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这可是头一次住在咱们均州,下官再是寒微,也该尽尽地主之谊。”“若不是令公子今日叨扰女眷,打到云隆客栈的门上,本官也不会叨扰曹大人,冒着大雨跑一趟。”赵长安懒得跟他兜圈子。曹晋听来,马上认真起来,“是犬子混账,这小子被他母亲宠坏了,下官这就让他进来给尊夫人赔礼。”“如若是本官的夫人,令公子逞几句口舌之争,年轻气盛不懂事,也不会与他计较。”这话里有话。曹晋微愣,露出求知的目光,“还请大人赐教,敢问那位夫人——”“令公子强抢民女,欲行不轨之事,还差人打到门上,要给那位夫人点颜色看看,曹大人,这怕是不妥吧?”就是这伙人!曹晋手心里开始冒汗,他装作惶恐不已,连连躬身,“下官知错,是下官管教不严,这就提溜进来,要打要骂,任凭夫人做主。”内院,曹晋站在赵长安跟前,恭恭敬敬的赔礼道歉。楼上,段不言正在听赵三行说八卦。大多是楼下曹家的八卦。“姑奶奶,我打探来的就这么多。”“曹晋在外面还养了外室?不对,今儿午饭之前,你还不认得曹晋是谁,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全打听来了。”“姑奶奶,别小看九叔,他出去溜一圈,有何打探不到的。”只是时辰紧迫,难以辨别真假。“姑奶奶,曹晋这人惧内,曹太太呢是阮家的侄女,只是年岁比较大,我也不曾见过,想必您也未必见过,因这层关系,曹晋不敢娶小,也不敢养通房。”段不言慢条斯理的吃着点心,“只曹瑜一个儿子?”“对,可惜养成了个粪草。”“秋桂,下去看看,到底解决没有?”秋桂领命而去,不多时又飞奔上来,“曹太太护着儿子,与曹县令撕扯起来。”哟?段不言坐直身子,“曹太太这般厉害?”秋桂点头,“说明明是自家儿子挨打,何故要与旁人赔礼……”赵三行嘟囔,“这曹县令不知我哥的身份?不应该啊!”他说完这话,立时起身,“姑奶奶稍坐,我去看看。”说完,带着赵九往楼下走去。刚到转角处,就听到曹太太的声音,“即便是天大的官,也得讲道理,今日里我儿子被打掉了两颗门牙,还揍得鼻青脸肿,这事儿怎地不说道说道?”曹县令欲要推开曹太太,拉着曹瑜进门去给赵长安跪下请罪。奈何曹瑜也是个耍横怕死的,躲在曹太太的身后,“爹爹要打死我,娘亲救命!”:()相公纳妾打一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