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晋气得面庞涨红,“你这妇人,好生不讲道理,侍郎大人在里头等候,你竟敢忤逆,怕是不想活了。”侍郎大人一出口,曹太太也愣住了。“侍郎大人……?”曹晋脱开曹太太拽着她的手,“留在此处,冒犯了大人家的女眷,这本就是重罪!若你在再护着这混账,别怪我不客气!”曹瑜也傻了眼。“爹,咱均州何时有侍郎大人来了?”何时?此时!曹晋抬手对着曹瑜就是一巴掌,“你这不争气的逆子,日日里好的不学,倒是惹了一身脏臭的毛病,而今惹祸上身,还不知悔改?”曹瑜哭丧着脸,“不过就是个歌姬!”但曹晋拽着他就往内院去,曹瑜深知事情不妙,连连朝着曹太太惊呼,“娘,太太,您不可看着儿子被打死啊。”曹太太心有不忍,跟上前去两步,“这侍郎大人……,真是京城的侍郎大人?”曹晋微愣,曹太太又道,“前些时日假扮许大人来找您借粮的,不就是个骗子,如今前线打仗,真正的刑部侍郎大人,定然是公务繁忙,怎地会到咱这个山毛野地?”“胡说!”曹晋当然不信,但曹太太又拽着他,“旁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你为何做了这么多年的官,还不上道?可有对那位大人验明正身。”“他说了,是刑部侍郎赵长安赵大人!”“他说了,你就信了?”曹晋满脸不耐,“夫人,我在朝为官,这些事儿我知道轻重缓急,你莫要在这里阻拦,否则一会子……,我们全家跪在地上,也落不得个好。”说完,拽着哭哭嚷嚷的曹瑜,就要往后院去。这期间,不管是马兴几人,还是衙门的衙役,谁也没有轻举妄动,就看着一家三口撕扯。“赵长安,我是见过他的,只怕是诓骗你了,我去看看。”曹太太眼看着拦不住丈夫与儿子,索性硬着头皮,跟着走了进去。赵良胜冷笑,“兴大哥,见过没,还有人敢质疑我们大人的身份,哼!”马兴未语。旁侧满大憨嘟囔道,“这是县令夫人?架子可太大了,不过也有意思。”说到这里,看向湿透衣服的衙役们,“几位兄台,你们这县令夫人可真是威风赫赫,这等大雨出门,非但不给个斗笠、蓑衣的,还要扛着仪仗。”马兴侧首,招呼佟掌柜,“给弄几个炭火盆子来,让他们烤烤身上的湿衣物。”这……莫说十几个衙役觉得惊愕,就是佟掌柜,也没有立时反应到,片刻之后,才连连点头,“是在下考虑不周,马上!马上!”韩俊生是后头进来的,但一样湿透了衣物。听到马兴这么安排,上前走了两步,“多谢兄台!”“你们也不容易,本是这曹公子跟狗腿子闯出来的祸,却还让你们跟着来,外头天都要黑了,瞧着里头大人们还有得闲谈,不如吃盏热茶。”佟掌柜是个聪慧的,炭盆子一上,热茶也跟着来了。虽说四月里的天,没那般的寒凉,但这会儿天色向晚,衣物都湿透了,黏糊糊裹在身上,一阵风吹来,也是冷飕飕的。当然,这些热茶也是分人的。衙役们有,曹家打虎队的狗腿子们,当然是不可能吃上。内院里,曹太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赵大人恕罪,妾身失礼了。”“曹夫人,令公子在外为非作歹,您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是妾身未曾好好教养犬子,还请大人网开一面,放过犬子一命。”她说话时,生出几分哽咽。“妾身这等岁数,就这么一个孩子,看在往日情分上,还请大人莫要与妾身母子计较。”“曹夫人,强抢民女,这可不是小罪,今日若不是遇到我们,人家好端端的姑娘,就被令公子给糟蹋了。”曹晋这会儿站在旁侧,虚汗淋漓。欲要说话,可早被赵长安警告,不可多言,他有些着急,恨自己家这个母老虎平日里嚣张惯了,今日却踢到铁板。“大人,这事儿是犬子做得不对,幸好大人在,拦住犬子这糊涂脑子,未酿成大祸,姑娘那边何在?妾身让这逆子跪下请罪。”赵长安轻叹一息,“起来吧,阮姐姐。”曹太太被这一声称呼,几乎吓得破了胆,她垂眸,不敢应答,“大人抬举妾身了,不敢当此称呼。”都是京城长大,阮家也出了个太子妃,赵家也不差,旗鼓相当,好些个宴席上,阮家和赵家也有抹不开的姻亲关系,扯远点,赵长安是能称呼曹太太一声阮姐姐的。曹太太惶恐。赵长安轻叹,“阮姐姐在闺中之时,甚是贤惠,二十多年不见,如今却有些物是人非。”“阮姐姐,起来吧。”曹太太满脸窘迫,她一直以为赵长安是认不得她的,在阮家,她不是阮国公所出,而是堂弟家的女儿。弯弯绕绕,说来不过只是都姓阮罢了。只因曹晋擅长钻研,阮家看他也有几分机灵,互相成就,均州才成了曹家的天下。因这个,她回娘家才能到阮国公面前请安。机缘好些,还能入宫给太子妃磕个头。如此身份,曹太太在均州所有人面前都是趾高气昂,唯独在京城里那些个真正的达官显贵面前,失了所有气焰。后面的事,就很顺畅了。曹晋两口子诚惶诚恐,说要带儿子给卖唱女赔礼道歉,但赵长安摆手拒了,“今日之劫,那对父女恐也不敢再在均州讨生活了,打伤了老人家,也惊吓到人家女儿,给些银钱,打发离去吧。”“好!”曹晋马上应答,“大人,下官一年俸禄五十两白银,今日这事儿实在不好,下官愿拿出二十两来,赔给这无辜父女。”曹瑜也在父亲的呵斥下,给赵长安磕头认罪。“年轻人,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得你父母之恩,才有你今日衣食无忧的日子,年岁正好,该好生想想,别的不说,大丈夫在世,就该以报效朝廷、国家为己任,而非欺凌弱小。”:()相公纳妾打一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