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需要回退几个月,我们暂时先回到63年的夏天。七月底的北京,热得像下了火。蝉在胡同里所有的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日头白花花地晒着,青石板路面滚烫,如果泼一瓢水上去,滋啦一声就只剩下一缕白烟。许大茂请了假,这些天几乎没怎么出门,守着肚子滚圆的苏禾。屋里门窗都开着,但没什么风,只有一把何雨柱送的电风扇在摇头晃脑,扇出的风也是热的。苏禾靠在床头,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了,贴着脸,她没什么精神,只是看着窗外那棵被晒蔫了的老榆树。“快了,就这两天了。”接生婆赵大娘上午来看过,很有经验地摸了摸,对许大茂说。“把该准备的东西再清点清点,烧水的大锅备好,干净布,剪刀,还有红糖鸡蛋。”许大茂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盼,把赵大娘交代的东西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炉子上一直坐着水,他时不时就去摸摸暖水瓶是不是满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许大茂父母(许富贵老两口)也从郊区过来了,暂时住在95号院另一间空房里帮忙照应。许母是个利索人,一来就把屋里屋外又收拾了一遍,蒸好了够吃几天的馒头。该来的还是来了。农历六月底的一个后半夜,许大茂被苏禾推醒。他一个激灵爬起来,点亮煤油灯,看见苏禾咬着嘴唇,额头全是汗。“疼了?”许大茂的声音有点发紧。苏禾点点头,阵痛的间隙勉强说:“去……去请赵大娘。”许大茂趿拉着鞋就冲出了门。夜深人静,胡同里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和砰砰的心跳声。敲开赵大娘家的门,他话都说不利索了:“赵、赵大娘,苏禾……苏禾要生了!”赵大娘显然经历过无数这种场面,不慌不忙地穿好衣服,拎起她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医药箱:“走。”是的,那个年代产婆也是需要登记的,属于半个医生。而且,单纯论技术等级,并不低,没想到吧?回到95号院,许母已经起来了,正在屋里安抚苏禾。许富贵也披着衣服站在院子里,见他们回来,指了指屋里:“刚疼过一阵。”赵大娘进了里屋,把门掩上。许大茂被挡在外面,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在堂屋里转圈。许父低声道:“坐下,转得我头晕。女人生孩子都这样,赵大娘有经验。”话是这么说,但许大茂哪里坐得住。他竖着耳朵听里屋的动静,听到苏禾压抑的呻吟,听到赵大娘沉稳的指挥声,听到母亲低声的鼓励。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院里邻居有好事儿的,也起来看着,大家别学,多少有点忌讳的。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蝉还没开始叫,世界是一种紧张的静谧。忽然,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穿透了晨雾,像一把利刃,划破了所有的焦灼和等待。许大茂猛地站起来,撞倒了凳子。里屋门开了,赵大娘用一块干净的软布包着个小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大小平安,是个闺女!六斤二两,哭声亮着呢!”许大茂愣愣地接过那个小小的、柔软的生命,手有点抖。小家伙闭着眼睛,脸皱皱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顶,正张着小嘴嘤嘤地哭,声音果然很响亮。他看着那张小脸,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心脏,堵住了喉咙,眼眶又热又胀。许母红着眼圈跟出来,连声说:“好,好,平安就好!”许富贵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拍拍儿子的肩膀:“当爹了。”他们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想法,孩子还能再生,不是吗?赵大娘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许大茂晕乎乎地听着,大部分都没记住,只反复念叨着“谢谢赵大娘”。送走赵大娘,天已大亮。夏日的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屋里还残留着昨夜紧张的气息,但已经被一种崭新的、温暖的生机所取代。苏禾累极了,已经睡着,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是安然的。孩子被放在她身边,也睡着了,小拳头握得紧紧的。许大茂守在床边,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熟睡的人,一夜的疲惫忽然涌上来,但他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当了爸爸了。他有女儿了。消息很快传开,院里邻居也都送来了礼物,许富贵夫妻帮忙都回了礼。下午,何雨柱和刘艺菲就来了。刘艺菲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十个鸡蛋,还有一包红糖,几罐进口奶粉。礼物超重,但大茂值得!何雨柱则拎着条用草绳穿着的鲫鱼,活蹦乱跳的。“大茂,恭喜!”何雨柱在院子里就把鱼递给迎出来的许大茂,“拿了条鱼,正好给苏禾下奶。”许大茂接过鱼,咧着嘴笑,那笑容是发自心底的、纯粹的欢喜:,!“柱子哥,艺菲,你们怎么来了,快进屋!快看看我闺女!”屋里,苏禾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精神好了些。刘艺菲放下东西,走到床边,先看了看苏禾:“弟妹,辛苦了。感觉怎么样?”“还好。”苏禾声音有些虚,但带着笑,目光落在身旁的襁褓上。刘艺菲这才小心地凑近看孩子。小家伙小小的,红彤彤的,皱巴巴的。刘艺菲看着看着,眼神温柔极了,她想起自己的核桃刚出生时的样子。“真好看。”她轻声说,“眉眼像大茂,鼻子嘴巴像你。”何雨柱没有进去,但看着许大茂那副乐得找不着北的样子,也由衷地替他高兴。他拍了拍许大茂的背:“名字起了吗?”“正想呢!”许大茂搓着手,“我爸说,天亮时生的,叫‘晓’挺好。苏禾说,希望孩子平安宁静。我俩琢磨着,叫‘许晓宁’,怎么样?”“许晓宁……”刘艺菲念了一遍,“挺好的,又亮堂又安宁。”何雨柱也点头:“不错。”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就说话”之类的家常话,何雨柱和刘艺菲便起身告辞了。他们知道,产妇需要静养,初为人父的许大茂也需要时间和空间来适应新的角色。跟旧时邻居打过招呼,走出95号院,七月的阳光正烈。何雨柱和刘艺菲并肩走在胡同里。“时间过得真快。”刘艺菲轻声说,“感觉大茂结婚还是昨天的事,现在孩子都出生了。”“嗯。”何雨柱应着,想起了自己儿子核桃出生时的情景。每一个新生命的到来,都像一束光,照亮并延续着平凡生活的希望。他们走回家,7号院里,核桃正在海棠树下蹒跚学步,母亲在一旁小心护着。看到他们回来,核桃张开小手,咿咿呀呀地扑过来。何雨柱弯腰抱起儿子,举高了些。小家伙咯咯地笑起来,声音清脆,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生活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在四季更迭、柴米油盐中,悄然完成着它的延续和更新。许大茂迎来了他的“晓宁”,何雨柱守护着他的“核桃”。在这座古老的城市里,新的故事不断开始,旧的情谊历久弥新。夏日的风吹过胡同,带来了远处隐约的蝉鸣,也带来了新生婴儿那响亮而充满希望的啼哭。:()四合院之穿成傻柱各国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