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刚过下午四点,日头便没什么热气了,只把一片金红色的光,冷冷地铺在积雪未化的胡同里。风刮在脸上,干冷生疼。7号院里,何雨柱正把一个沉甸甸的柳条筐从屋里提出来。筐子编得密实,里面垫着干净的旧棉布。筐底铺了一层防震的干稻草,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个圆柱形的铁皮罐子,再用稻草伪装一下就完事了。刘艺菲把核桃裹得严严实实,棉袄棉裤,虎头帽,外面罩着带风帽的斗篷,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东西带够就行,别太扎眼。”母亲从正房掀帘子出来,手里拿着条簇新的、开司米的围巾:“这个给苏禾,她身子弱,出门护着点脖子。晓宁那孩子,亏在娘胎里,得精细养。”“知道了,妈,十二罐,够喝一阵子。你要不去95号院,我还不知道。”刘艺菲接过围巾,仔细叠好放进自己带的布包里,又检查了核桃的水壶和手帕。“走吧柱子,趁天亮着。”一家三口出了院门,拐进胡同,核桃趴在何雨柱肩头,小手指着掠过屋檐的归巢寒鸦,含糊地说:“鸟……飞……”95号院离得不远,院门半掩着。何雨柱用肩膀顶开,熟悉的嘈杂和烟火气扑面而来。前院西厢房门口,阎埠贵正就着最后的天光拾掇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草。抬头看见来人,扶了扶眼镜,脸上立刻堆起惯常的精明笑容:“哟,柱子!稀客啊!这是……去看大茂?”“阎老师,忙呢。”何雨柱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没停。“看大茂好,看大茂好!”阎埠贵目光在何雨柱那藤筐上飞快地打了个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掩饰不住的羡慕,嘴里却说着热络话:“发小情分,最是难得!代我问大茂和苏禾好啊!”穿过月亮门进到中院,景象更鲜活些。水池边,秦淮茹正弯腰洗着菜,棒梗和小当在旁边追逐打闹。听到脚步声,秦淮茹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柱子兄弟,艺菲妹子,来啦!”她目光柔和地看向核桃:“核桃也带来了?长得可真结实!”“秦姐,洗菜呢。”刘艺菲笑着回应,语气熟稔。何雨柱也对秦淮茹点了点头。贾张氏也特意出门打了个招呼,何雨柱微笑点头叫了声:“贾家婶子。”东厢房的门帘这时也掀开了,易中海披着件旧棉袄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看样子是出来倒茶叶渣。看见何雨柱一家,他脸上露出笑意:“柱子,带孩子串门子?”“易师傅。”何雨柱站定:“去看看大茂和孩子。”“应该的。”易中海点点头,目光扫过何雨柱的藤筐,没多问。简单寒暄几句,何雨柱一家便往后院走去,后院比前中院安静不少,可能是后院老六多的缘故。许大茂家,窗纸透着温暖昏黄的光,烟囱吐着细而稳的青烟。还没敲门,就听见屋里许大茂有些沙哑的、带着哄劝的声音:“哦哦,晓宁乖,不哭了……爸爸在呢……”接着是苏禾疲惫的轻叹。何雨柱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叩了叩:“大茂。”屋里静了一瞬,随即是许大茂带着惊讶和欢喜的回应:“柱子哥?来了!”门“吱呀”一声拉开。许大茂头发有些乱,眼下带着青黑,但看见何雨柱一家,尤其是何雨柱提着的藤筐时,眼睛里的光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看到依靠的、松懈下来的光亮。“快进来!外头冷风飕飕的!”他侧身让开,又伸手想去接核桃:“核桃!让茂叔抱抱!”核桃没太扭捏,被许大茂接过去掂了掂,还咯咯笑了两声。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家具简单,但收拾得干净。苏禾正抱着襁褓坐在床边,她比几个月前看着更清瘦了些,脸色依然缺乏红润。看见刘艺菲,她忙要站起来:“艺菲姐……”“坐着,快坐着。”刘艺菲快步上前,按住苏禾的肩膀,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低头看襁褓里的许晓宁。五个多月的孩子,依然比同龄孩子显小,脸蛋小小的,眼睛像苏禾,很大,此刻正无精打采地半阖着,小声哼唧着。“晓宁今天有点闹肚子,刚消停会儿。”苏禾轻声解释,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无奈:“我这奶水……一直就不够,亏着孩子了。”“慢慢来,加了奶粉营养跟得上就行。”刘艺菲温声安慰,从布包里拿出母亲织的围巾:“我妈给你的,说出门戴着,护着点脖子和后心,不着风。”“这……这太周到了。”苏禾摸着那柔软暖和的围巾,眼圈微微泛红。这时,何雨柱已经把藤筐放在了屋里那张四方桌上,开始往外拿东西。一包油纸裹着的红糖,两包红枣。然后,是奶粉。足足十二罐,整齐地码放在桌上,几乎占满了半张桌面。,!许大茂抱着核桃,看着那一排奶粉罐子,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客套话,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最后只变成一句干涩的:“柱子哥……你这……”苏禾也愣住了,看着那堆足以让任何家有奶娃的家庭眼红的“硬通货”,嘴唇微微颤抖。“晓宁正长身体,不能断顿。你也好好补补,别光紧着孩子。”何雨柱看了一眼许大茂:“奶粉不够不跟我说,你是傻逼吧?不会言语一声吗?”许大茂虽然被骂,但还是重重地“嗯”了一声,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再放下时,眼睛有点红。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把核桃递还给刘艺菲,转身去拎炉子上的水壶:“我……我去沏茶。嫂子,你陪苏禾说说话。”刘艺菲接过核桃,让他站在自己腿边,继续温言细语地和苏禾聊着孩子添加辅食的注意事项,孩子闹肚子可能是什么原因。苏禾听得认真,不时点头。何雨柱和许大茂则坐在炉边的小凳上。许大茂递过烟,何雨柱摆摆手,许大茂便自己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脸上的疲惫似乎散去些许。“厂里最近任务重,老往下跑,”许大茂说起工作。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是苦了苏禾和孩子……”何雨柱看着炉火,突然没了骂他的心思:“日子慢慢会好的,有啥难处,别憋着。”正说着,门外传来缓慢而稳当的拐棍点地声,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大茂屋里,有客人?”许大茂立刻掐了烟站起来:“老太太,您怎么过来了?快请进,地上有门槛儿,您留神。”说着赶紧掀开门帘。聋老太太拄着拐棍,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她穿着厚厚的藏青色棉袄棉裤,头戴黑色绒线帽,脸上皱纹如沟壑,但眼睛清亮有神。她曾是这后院的正经主子,也是全院年纪最大的人。“老太太。”何雨柱和刘艺菲都站起身问好。“是柱子和艺菲啊,”聋老太太看清人,脸上笑开了菊花,目光落在小核桃身上。“这是……小核桃?哎呦,长这么虎实了!”她又看向床边:“苏禾啊,孩子今天好些没?”“劳老太太惦记,好多了。”苏禾忙应道。聋老太太在许大茂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桌上那一排显眼的奶粉罐子上。她看了看,什么也没问,只是对何雨柱点了点头,又对许大茂说:“大茂啊,人这辈子,三穷三富过到老,难的时候有人拉一把,这坎儿就过去了。好好待苏禾和孩子,好好过日子。”她声音不高,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许大茂和苏禾都认真听着,连连称是。老太太坐了一小会儿,喝了半杯热水,便起身要回去:“人老了,熬不了夜,你们年轻人说话吧。”许大茂搀着把她送回正房门口,这才折返。又坐了一阵,看看窗外天色已如墨染,何雨柱一家便起身告辞。许大茂和苏禾送到后院月亮门下。“奶粉的事,别跟外人说道,没了随时过来拿。”何雨柱最后低声叮嘱了一句。“明白,你放心。”许大茂重重握了一下何雨柱的手臂。走出95号院,胡同里已是灯火零星。何雨柱把快睡着的核桃往怀里拢了拢,小家伙的脑袋软软地靠在他肩头。刘艺菲挽着他的胳膊,两人踏着清冷的月色往家走。“苏禾气色还是虚。”刘艺菲轻声道。“嗯,底子亏了。回头我再找点温补的东西,让大茂隔三差五给她炖上。”何雨柱道,“大人是本钱。”远处传来谁家收音机模糊的戏曲声,咿咿呀呀,飘散在冬夜的寒气里。何雨柱回头,望了一眼95号院一眼。:()四合院之穿成傻柱各国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