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去长沙的火车开出去不到一天,何雨柱就咂摸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往常这时候,堂屋八仙桌边,父亲看报,母亲纳鞋底,收音机里播着新闻,是一种安稳的、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背景音。现在这背景音没了,堂屋里只剩下炉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两个孩子制造的、需要随时应对的动静。早晨的忙乱准点开始。粟粟的啼哭就是号令。何雨柱轻手轻脚下床,媳妇刘艺菲夜里喂了几次奶,正睡得沉。他摸到五斗柜旁,拎起昨晚就预备在暖瓶塞子边上的奶瓶,在手背试了温,刚刚好。喂奶、拍嗝、换尿布,一套流程下来,动作虽不如母亲那般行云流水,倒也利落。刚把重新睡着的粟粟放回摇车,那边,核桃揉着眼睛坐起来了,脆生生地喊:“爸爸,尿尿。”给快三岁的核桃穿棉裤是个考验,小家伙扭来扭去不配合。何雨柱耐着性子,总算把两条腿塞进正确裤管,系好绑腿带。抱他下炕把了尿,一回头,核桃已经精神抖擞地趿拉着虎头鞋,目标明确地奔向他心爱的面人架子。“核桃,先洗脸!”何雨柱赶忙去捉。“不洗!玩孙猴儿!”核桃绕着八仙桌跟他周旋。一番“追捕”,总算给这小祖宗抹了脸,喂了几口温水。何雨柱这才腾出手,去7号院添煤、掏灰、生火,等火苗重新旺起来,额头上已经见了一层细汗。家里的灶台和壁炉平时主要是母亲和妻子操持,他偶尔打下手。看着米缸面缸,他决定简单点,熬一锅小米粥,馏上一笼屉昨天剩下的馒头和二合面窝头。水似乎放多了一点,粥看着有点稀,但热气腾腾的,闻着倒有粮食香。刘艺菲也起来了,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点青。“我来吧。”她说着要接手。“你别动,坐着喝碗热水。”何雨柱盛了碗稀粥,拿了个窝头递给她。“你先吃,看着点粟粟就行。我上午得去趟单位,有点急事,中午就回来。”雨水这时也洗漱完了过来吃早饭了,她休息的日子也不多。安顿好家里,何雨柱开车出门。文化局那边有点文件需要他签字处理,还得顺道去乔师傅那儿看一眼新打的家具进度。一上午脚不沾地,可心里那根弦总有一头系在家里。等紧赶慢赶在午饭前回来,一进堂屋,就见刘艺菲抱着粟粟在轻轻走动,脸上倦色明显。核桃自己在那摆弄积木,桌上放着半碗显然没喝完的粥和一点咸菜丝。“上午闹了?”何雨柱问,顺手接过粟粟。小家伙到了他怀里,扭了扭,竟安静了些。“粟粟有点哼唧,可能肚子不太舒坦。核桃不肯好好吃饭,非要等你。”刘艺菲声音有点哑,靠着壁炉边的椅子坐下。何雨柱心里清楚,媳妇这是累着了,产后本就虚,又没休息好。他一边晃着怀里的粟粟,一边对刘艺菲说:“你去里间歪会儿,中午饭我来张罗。”他把粟粟放进摇车,轻轻推着,然后转身进了厨房。看了看碗橱里的存货,心里有了谱。从篮子里拿出三个鸡蛋,在碗边磕开,金黄的蛋液滑进粗瓷碗,加一撮盐,用筷子飞快打散。铁锅烧热,用筷子夹着块肥猪肉在锅底擦了两圈,刺啦一声,蛋液倒进去,迅速摊开,转眼就成了一张油润喷香、边缘带点焦脆的鸡蛋饼。又利索地炒了个醋溜白菜,把馏好的窝头切片,在炉盖子边上烤得两面焦黄。饭菜摆上桌,鸡蛋的焦香立刻把核桃吸引了过来。“爸爸!蛋!”小家伙自己爬上了椅子。刘艺菲也坐了过来,脸色缓和了些:“摊鸡蛋的手艺倒不错。”现在也不提他隐瞒厨艺的事情了,都是套路。何雨柱笑了笑:“那是,好歹是咱爸的儿子,耳濡目染,简单对付两下还行。”这话半真半假,他跟父亲那手正经的鲁菜功夫没法比,但做点日常饭菜,填饱肚子兼顾点口味,还是没问题的。吃着饭,何雨柱脑子转开了。这么下去,自己白天总往外跑不是办法。刘艺菲需要休养,家里这一大摊子,采买、做饭、收拾、看孩子,还有两个院子得照应……他目光不由得飘向窗外,西厢房那边安安静静,何雨水那丫头,应该快下班了吧?下午,估摸着妹妹快回来了,何雨柱把玩累的核桃哄睡,让刘艺菲也带着粟粟睡个午觉。他没坐壁炉旁,反而搬了个小板凳,也不嫌冷,坐在堂屋门口,手里拿着个冻柿子慢慢啃,却时不时瞟一眼院门。果然,没过多久,何雨水推着自行车进来了,车把上挂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些青菜和一块豆腐。“雨水,回来啦?”何雨柱脸上立刻堆起笑,那笑容比平时灿烂了好几分,起身迎上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何雨水被她哥这过分热情弄得一愣,下意识看了眼天色:“哥?你坐这儿干嘛?不冷啊?爸妈屋和咱们屋的炉子都看了吗?”“看了看了,火旺着呢!”何雨柱无比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网兜,掂了掂:“买豆腐了?好,晚上可以烧个白菜豆腐。雨水啊……”他拖长了调子,脸上瞬间换上一种混合着疲惫与愁绪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怎么了这是?”何雨水一边解围巾,一边打量他。“唉,别提了。”何雨柱又叹一口气,眉头都皱了起来。“咱爸咱妈这一出门,我才发现,咱们这个家,平日里看着顺顺当当,全靠咱妈这根主心骨撑着。你嫂子身子还没完全利索,夜里休息不好,白天粟粟又离不了人。核桃这皮猴子,一会儿一个主意。我呢,外头单位的事不能撂下,可这一回来,看着屋里这儿也要弄,那儿也得拾掇,做饭、看火、采买……真是有点拉不开栓了。”何雨水听着,没立刻接话,只是看着他。何雨柱继续“诉苦”,语气愈发沉重:“你是没看见,你嫂子上午那脸色,白得让人心疼。我这心里头,又惦记外头的事,又放不下家里,两头烧。这往后还有不少日子呢……”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脸上露出殷切的期待。“雨水,你看,你平时下班也没啥别的事。要不……这段时间,你多帮衬帮衬你哥?咱们兄妹齐心,把这难关渡过去。你侄女侄子可都指着你呢。”何雨水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又好气又好笑,把手里的围巾往他怀里一扔:“绕这么大弯子!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殷勤!合着在这儿等着给我派活呢?我就知道,接了网兜没好事!”“这话说的!怎么是派活呢?”何雨柱接住围巾,一脸“你误解了我”的诚恳。“这是兄妹互助,共渡时艰!你想想,你平时不也一起吃饭?现在不过是把‘一起吃’变成‘一起忙活’,这革命情谊不就更深了嘛!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带着点诱惑:“你多帮衬着,你嫂子就能多休息,你哥我就能在外头更安心办事。等爸妈回来,看见家里井井有条,孩子们都胖了,那得多高兴?这头功,你放心,哥肯定记在你头上!”“你就会拿好话哄我!”何雨水哼了一声,但语气已经软了。她看了看正房方向,想到嫂子的倦容,心里也确实放不下。“我这是实事求是!”何雨柱立刻打蛇随棍上:“你看,咱们合理分工。我主外,负责采买、跑腿、重活,还有需要跟外头打交道的事;你主内,帮你嫂子搭把手照看孩子,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当然,做饭咱俩轮着来,我掌勺的时候,你帮我看火递个盘子就成。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咱们家这个‘互助组’效率肯定高!”最终,在何雨柱的软磨硬泡、亲情攻势加“记头功”的许诺下,何雨水这个“生力军”算是被成功地“动员”进了家庭临时管理委员会。当然,她主要还是心疼嫂子和两个小侄子。于是,何家的“非常时期运行模式”正式启动。何雨柱的“主外”很快暴露出“狡猾”的一面。一下班,他开车回家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一进院门,嗓门就亮起来:“雨水!快来看看这炉火,是不是该加煤了?”“雨水,搭把手,我把豆腐拿进去,这白菜你给剥了?”“雨水,晚上咱吃啥?你说,哥给你打下手,你指挥!”何雨水常常是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气得跺脚:“哥!昨天就说好你做饭!你又耍赖!”“对对对,我做饭,我做饭。”何雨柱点头如捣蒜,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正要去和面吗?雨水,你先帮我把粥熬上,再把那白菜切了,哦对了,土豆也得削两个……”何雨水一边嘟囔着“就会使唤人”,一边却还是手脚麻利地干了起来。她做饭的手艺其实挺不错,家常菜做得有模有样,熬粥从来不糊底,炒菜火候掌握得也好。有时候何雨柱想偷懒,弄个菜咸了或淡了,何雨水还能不动声色地给补救回来。刘艺菲看着这兄妹俩每日几乎固定的“拌嘴”流程,脸上也多了笑意,精神似乎好了些。她身体允许时,也尽量做些轻省活,比如看着核桃别磕碰,或者把晾干的尿布叠整齐。三个人带两个孩子,日子忙得像陀螺,却也转动出一种特别的生机与热闹。何雨柱虽然总想“合理偷懒”,但该他担的责任一点没含糊。给核桃洗澡是他的固定任务,每次都能把小家伙逗得咯咯笑,就是常常弄得地上水渍一片。夜里粟粟闹觉,他也总是警醒着,轻手轻脚起来冲奶粉、换尿布,尽量不吵醒疲惫的妻子。,!何雨水则成了家里的“内务总管”兼“创意总监”。她能把略显凌乱的屋子迅速归置清爽,能用零碎布头给核桃缝个新沙包,能变着法儿让餐桌有点新意。比如把烤得焦黄的馒头片抹上一点芝麻酱,再撒点白糖,就成了核桃爱不释手的点心。何雨柱还像往常一样拿点鸡鸭鱼肉回来,让雨水做。日子就在这略显忙乱却充满温情的节奏中,一天天滑过。堂屋的炉火总是暖的,饭桌上总有热乎的饭菜,空气里混合着米粥的香气、孩子的奶味,还有偶尔来自厨房的、带着点焦香的“小意外”。终于,在日历又撕下十几张后,一个冬日的黄昏,院门外传来了再熟悉不过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以及行李放在青砖地上的轻微闷响。正被核桃缠着要“举高高”转圈的何雨柱,动作微微一顿。在厨房里切着冬腌菜的何雨水,刀停在了案板上。刘艺菲抱着刚睡醒的粟粟,从里屋走了出来。堂屋的门帘被一只略显粗糙、带着旅途风尘的手掀开,何其正和母亲的身影,裹挟着外面清冷的空气,出现在了温暖的堂屋门口。他们脸上有长途跋涉的痕迹,眼神却比离家时更清亮了些,带着归家的松弛。他们看到的,是何雨柱头发有点乱、袖子挽到手肘,正把咯咯笑的核桃从肩膀上放下来;是何雨水系着那件碎花旧围裙,手里还沾着菜叶;是屋里比往常多了些孩子玩具和零碎物件、却依旧整洁温暖的模样;是儿媳气色明显好转的脸庞,和核桃红扑扑、好奇张望的小脸。屋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炉火欢快的噼啪声。母亲的目光缓缓地、仔细地掠过儿子、女儿、儿媳,还有她日夜惦念的孙子们。那目光里有沉淀的疲惫,有到家后全然放松的柔软,最后,都化作了眼底一层温润的、实实在在的欣慰。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深深的、安宁的弧度,连眼角的每一条细纹都舒展开来。她没急着拿行李,只是轻轻地、带着满足的叹息,说了一句仿佛熨帖到人心坎里的话:“这家……倒像是没散。”:()四合院之穿成傻柱各国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