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俗不与北方相同,原因大家懂。腊月三十,晌午刚过。堂屋里,已经换上了新洗的桌布椅套。壁炉里的火烧得旺,母亲系着碎花围裙,站在八仙桌前,正把一盘盘凉菜摆出花样。卤牛肉切成薄片,在盘子里摆成扇形;炸得金黄的春卷堆成小山;海蜇头拌黄瓜丝,淋着香油;还有一小碟松花蛋,蛋心凝成墨绿色的半透明膏体。何雨水在一旁帮忙,把洗干净的碗筷从厨房端出来,一副副摆在桌面上。“妈,晚上那鱼,是清蒸还是红烧?”何雨水问。“清蒸。”母亲手上不停。“你爸就爱清蒸的那口鲜。葱姜我都备好了,等最后再上锅,蒸出来才嫩。”院子里传来核桃的笑声和哒哒哒的脚步声。很快,小家伙从连廊里跑出来,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棉袄棉裤,头顶还戴了顶同色的小圆帽,显得格外精神。何雨柱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没点着的小灯笼。“哎哟,我们核桃今天真俊!”母亲看见孙子,眼睛都笑弯了。“奶奶!”核桃扑过来抱住奶奶的腿(有点奇怪的感觉这句话),又抬头看桌上:“吃!”“还没到点呢,小馋猫。”母亲弯腰点点他鼻子,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块水果糖塞给他,“先甜甜嘴。”核桃也不贪,攥着水果糖,心满意足地跑开了。这时,何其正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红纸和毛笔砚台。他换了身深灰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春联我写好了,等会儿让柱子去贴。”他把东西放在条案上:“今年的横批我想的是‘岁序更新’,你们觉得怎么样?”“挺好,应景。”母亲笑道:“你那手字,写什么都好看。”刘艺菲抱着粟粟过来。粟粟也穿了身新做的红色小棉袄,用红色襁褓包着,衬得小脸白嫩嫩的。他看见堂屋里的热闹,眼睛睁得圆圆的。“妈,摇车我放炉子边上了,让粟粟在这儿睡会儿吧?”刘艺菲说。“放吧放吧,那儿暖和。”母亲应着,又嘱咐:“艺菲,那套粉彩的碗碟你收好没?晚上就用那个。”“收好了,妈,您放心。”下午三四点钟,何雨柱开始贴春联。核桃跟在他身边,仰着小脑袋看。何雨柱把熬好的糨糊刷在门框上,然后举起红纸对联,对准位置贴上去。“爸,歪了!”核桃忽然大声说。何雨柱停下动作,仔细看了看:“哪儿歪了?”“这边,这边高!”核桃踮着脚指。何雨柱笑了,调整了一下:“现在呢?”“正了!”核桃很认真地点头。贴完春联,天色渐渐暗下来。胡同里零零星星响起了鞭炮声,空气里开始飘散开硫磺和硝烟的味道。堂屋里的年夜饭已经摆得满满当当。正中央是一条清蒸鲈鱼,鱼身上铺着姜丝葱丝,淋了热油和豉油,香气扑鼻。旁边是一整只炖得金黄的老母鸡,汤色清亮。一盘腊肉炒蒜苗,腊肉红白相间,蒜苗翠绿。还有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八宝饭、炒年糕、白灼芥蓝……足足摆了一大桌。“开饭吧。”何其正坐在主位,脸上带着少见的轻松笑意。全家人围坐下来。何其正端起面前的小酒盅:“又一年了。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爸说得对。”何雨柱也举起茶杯,“都平安。”大家碰了杯,年夜饭正式开始。何雨水给核桃夹了块没刺的鱼肚子肉,刘艺菲小心地喂粟粟吃一点点蛋黄糊。母亲忙着给大家布菜,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妈,您也吃啊。”何雨柱给母亲夹了块鸡肉。“吃着呢吃着呢。”母亲笑着,这才端起碗。饭桌上聊着闲天。何其正说今年冬天比去年冷,但屋里暖和。何雨水说起供销社里年前排队买带鱼的趣事。刘艺菲提到学校开学后可能要增加一个课外阅读课。何雨柱偶尔插几句,大部分时间在照顾孩子吃饭。窗外鞭炮声越来越密,炸开的声音在胡同里回响。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慢收尾。母亲起身要去厨房,何雨水拦住她:“妈您歇着,我去煮元宵。”“我也去帮忙。”刘艺菲把睡着的粟粟放进摇车,跟着何雨水去了厨房。堂屋里暂时安静下来。壁炉的火映着一家老小的脸。核桃吃饱了,靠在何雨柱怀里玩那个没点着的小灯笼。何其正慢慢品着杯里最后一点酒。过了一会儿,厨房传来水开的咕嘟声和碗碟轻碰的脆响。何雨水端着一个大汤碗出来,碗里是热气腾腾的汤圆。白胖圆润的汤圆浮在清汤里,每个都有核桃那么大。“来来,尝尝今年的元宵。”她把碗放在桌子中央。,!刘艺菲拿着小碗跟出来,挨个给大家盛。何雨柱接过一碗,用勺子舀起一个。汤圆皮薄而糯,轻轻咬开,里面黑芝麻馅流出来,香甜浓郁。“这馅儿调得好。”他尝了一口说。“妈调的。”何雨水笑,“芝麻是自己炒的,磨得细,猪油也是新鲜的。”母亲舀起一个,吹了吹才送进嘴里,慢慢品着:“今年的糯米粉劲道,皮子不容易破。”核桃也分到一小碗,只有两个小汤圆。他学大人的样子用勺子舀,舀不起来,急得伸手去抓,被何雨柱赶紧拦住。“烫,爸爸帮你吹吹。”汤圆吃完,时间已近八点。堂屋里收拾干净,桌子重新摆上瓜果点心。核桃终于被允许点他的小灯笼——其实就是在里头放了一小截红蜡烛,何雨柱帮他点着,灯笼透出朦朦胧胧的光。“走,咱们院里转转。”何雨柱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儿子。父子俩走到院子里,胡同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更响了。核桃提着小灯笼,在院里慢慢走,灯笼的光晕在地上晃出一个小圆圈。“爸,响。”他指着远处。“嗯,响。”何雨柱应着,把儿子往身边拢了拢。站了一会儿,身上有些冷,两人又回到堂屋。屋里暖意扑面。母亲和何雨水在拆一包新买的什锦糖,刘艺菲轻轻摇着粟粟的摇车。何其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核桃终于累了,蹭到何雨柱腿边:“爸,困。”何雨柱把他抱起来,小家伙脑袋靠在他肩上,眼皮开始打架。“守岁还早呢,这就困了?”母亲笑着递过来一块手帕。“擦擦脸,让他先睡会儿吧。”何雨柱接过手帕给儿子擦了脸和手,抱着他在壁炉边的椅子上坐下。核桃很快睡着了,小手还攥着灯笼的提杆。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十二点差几分的时候,胡同里的鞭炮声突然密集起来,像要把天炸开似的。何雨柱走到院里,点燃了挂在海棠树上的一挂长鞭。噼里啪啦的炸响声瞬间填满整个院子,硝烟味弥漫。炸完鞭炮回屋,核桃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眼睛。“来,核桃,压岁钱。”母亲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还有爸爸的。”何雨柱也拿出一个。“谢谢爷爷奶奶,谢谢爸爸……”核桃还没完全醒,但接过红包的动作很熟练,紧紧攥在手里。何雨水和刘艺菲也给了红包,粟粟虽然小,但也有份。核桃怀里抱着好几个红纸包,又睡着了。“都歇着吧。”母亲说,“明天还得早起。”堂屋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壁炉里还有暗红的炭火。何雨柱抱着熟睡的儿子,刘艺菲抱着女儿,一家人穿过过道,往小楼走去。夜色深深,鞭炮声渐渐稀疏下来。新的一年,在沉睡中悄然而至。:()四合院之穿成傻柱各国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