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报信的下人被带了进来,在距离主位不远处跪下。“启禀县主,派去谢家村的人……回来了。”“哦?”韶阳县主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事情办得如何?”谢远舶立刻竖起了耳朵,眼底透着期待和一丝得意。那下人身体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回……回县主,事情……办砸了。人没能带回来。”“派去的两个人,一个被谢远舟当场格杀,另一个重伤逃回,说是……说是孩子被谢远舟抢回去了。”“什么?!”谢远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落,摔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液溅了一地。大厅里的丝竹和笑语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失态的谢远舶。谢远舶猛地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指着那报信的下人吼道:“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孩子都抢不回来,要你们有何用?定是你们办事不力,贪生怕死!”他苦心谋划,就等着看三弟和乔晚棠痛哭流涕,却等来这样的结果。这让他如何甘心?他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怒火和失望,却忘了这是什么场合,也忘了自己的身份。“谢远舶。”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女声,缓缓响起。谢远舶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满腔的怒火瞬间冻结。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向主位。只见韶阳县主已经坐直了身子,脸上慵懒的笑容消失殆尽,更多的是冷漠和怒意。她冷冷地盯着他,嘴角勾起讽刺弧度。“本县主看你……胆子是越发大了。”韶阳县主的声音很轻,却令人浑身发颤,“在本县主的宴席上,摔杯子,斥责本县主的人?嗯?”微微的上扬的尾音,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谢远舶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有多么严重。这里不是他可以随意发脾气的乡下,眼前的人更不是他可以随意呵斥的村妇!“县……县主息怒!”谢远舶连忙躬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着惶恐,“学生……学生只是一时情急,绝无冒犯县主之意!”“实在是……实在是那谢远舟太过奸猾可恶,手下人又办事不力,学生才……”“够了。”韶阳县主不耐烦地打断他,挥了挥手,示意那报信的下人和乐师舞女都退下。很快,大厅里就只剩下她和几位神色各异的女客,以及惶恐不安的谢远舶。“办事不力?”薛韶阳冷笑一声。冰冷目光在谢远舶身上刮过,“谢远舶,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本县主让你留在身边,是看得起你,让你给本县主解闷儿的。”“不是让你来指手画脚,更不是让你借着本县主的名头,去报你的私仇,丢人现眼!”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森冷:“上次那个张守,也是你推荐的吧?结果如何?被姚行章那个不识抬举的东西给拿了,差点牵扯到本县主!”“这次,又是你出的主意。结果呢?人没抓到,还折了我一个人!谢远舶,你除了给我带来麻烦,还会干什么?嗯?”这番话,毫不留情。将谢远舶那点可怜的自尊和倚仗撕得粉碎。在县主眼里,他不过是个逗闷取乐的玩意儿,连条有用的狗都算不上。如今这“玩意儿”还屡屡给她惹麻烦,办砸事情!谢远舶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差点当场跪下。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求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无尽的惶恐和屈辱涌上心头。几位女客捂嘴讥笑,幸灾乐祸的看着他。看来,这谢远舶的“好日子”,怕是快到头了。韶阳县主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眼中厌烦更甚。她本来也只是图个新鲜,再加上谢远舶那张脸和床笫间的表现还算合心意。但如今看来,这人除了会讨好女人,简直一无是处,还净惹麻烦。“罢了,”薛韶阳意兴阑珊地挥挥手,“今日兴致已尽。你,先滚下去吧。没有本县主的吩咐,不必再来。”最后这话,如同判决,让谢远舶眼前一黑。“县主……”他还想挣扎。“滚。”薛韶阳不再看他。谢远舶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他只能强忍着满心的屈辱和不甘,对着韶阳县主和几位女客深深一揖,踉跄着退出了大厅。走出别庄,冬夜寒风迎面扑来,吹得他浑身发抖。看着别庄内明亮的灯火,谢远舶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谢远舟!乔晚棠!都是你们害的。害我在县主面前丢尽脸面!此仇不报,我谢远舶誓不为人!然而,一股更深的恐惧,如毒蛇缠绕上他的心头。没了县主的青睐,他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声名狼藉的落魄书生罢了。不!他不能失去这一切!必须想办法,重新获得县主的欢心!必须……除掉谢远舟和乔晚棠这个祸根!黑暗中,谢远舶的眼神,变得阴冷而疯狂。此时要回谢家村吗?那可是充满了失败和耻辱记忆的地方。可不回那里,他还能去哪?自己现在身无分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踌躇半晌,谢远舶终究还是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谢家村走去。至少……老宅还在,乔雪梅还在,或许还能从她那里抠出点钱来,再图后计。越靠近谢家村,路上的景象越是触目惊心。原本荒芜的田埂边、树林旁,三三两两地蜷缩着衣衫褴褛的灾民。他们或躺或坐,眼神麻木,有的在低声呻吟,有的在徒劳地挖着草根树皮。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死亡气息。谢远舶皱了皱眉,眼中满是嫌恶。这些废物!他之前派人暗中煽动,告诉他们谢家村有粮,指望着他们能冲破村子,给三弟制造大麻烦,最好能趁乱把粮食抢光,让三弟成为众矢之的。没想到,这群乌合之众,闹腾了一晚上,却连村口都没真正冲进去。真是没用至极!:()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