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舶已经忘记了自己也是谢家村的一份子。忘记了村里还有他的爹娘和妻子。满心只有对谢远舟和乔晚棠的仇恨。他扫视着这群疲惫不堪的灾民,心中忽然一动。这些人虽然没用,但毕竟人多,而且被饥饿驱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如果能利用他们,找到存放粮食的具体地点,然后里应外合……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头涌起。他整了整衣冠,摆出一副斯文模样,朝着灾民聚集较多的地方走去。几个灾民警惕地看着这个穿着体面的人。“诸位乡亲,”谢远舶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丝同情,“大家受苦了。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口吃的,才聚到这里。”灾民们冷冷地看着他,没人搭话。谢远舶也不在意,继续道:“实不相瞒,在下对这谢家村颇为了解。也知道他们藏粮的具体位置。”这话如在死水中投入一块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原本麻木的灾民们,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纷纷看向他。“你说的是真的?”有人沙哑着嗓子问。“千真万确!”谢远舶信誓旦旦,“不仅如此,我还知道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可以绕过村口的防守,直接进村,直捣黄龙!”“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也有谨慎的灾民提出质疑。谢远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愤慨:“不瞒各位,我与这谢家村里的人有着深仇大恨。他们仗势欺人,夺我家产,我比你们更恨他们。我帮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报仇!”这番半真半假的剖白,反而让一些灾民相信了几分。乱世之中,私人恩怨太常见了。“我要见你们领头的。”谢远舶环视众人,“此事需从长计议,需得力人手配合。”灾民们互相看了看,有人跑去禀报。不一会儿,一脸凶相的万大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审视着谢远舶,目光如刀。“你说你知道粮食在哪?还有小路进村?”万大强声音粗嘎。“不错。”谢远舶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村后靠山处,有一条猎户踩出来的小路,极为隐蔽,直通村中祠堂后院,我可以带路。”“但需要几个身手好的兄弟跟我一起,先悄悄潜入,找到粮食所在,然后里应外合,一举夺粮!”万大强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谢远舶。这个读书人模样的家伙,眼神闪烁,不像好人。但他给出的信息又很具体,而且对谢家村的仇恨不似作伪。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确实走投无路,强攻不下。或许……这真是个机会?“你最好别耍花样。”万大强冷声道。“我若耍花样,你们随时可以杀了我。”谢远舶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好!”万大强一拍大腿,眼中凶光毕露,“我就信你一次!若是成了,我们自然会谢你,若是敢骗我们……”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一言为定!”谢远舶心中暗喜。很快,万大强挑选了几个青壮灾民,跟着谢远舶,趁着夜色,绕到了村后。在谢远舶的指引下,他们找到了村后的小路。几人如鬼魅,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寂静的谢家村。村子里大部分青壮还在村口轮班警戒,妇孺老弱则躲在家中不敢出门。谢远舶对村中地形了如指掌,带着几人避开可能有人巡逻的路径,七拐八绕,竟然真的摸到了祠堂附近。祠堂大门紧闭,但后院一处堆放杂物的侧门,门闩并不牢固。在谢远舶的示意下,一个擅长撬锁的灾民轻易就弄开了门。几人闪身进去。祠堂内一片黑暗。但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特有的香气。借着微弱月光,他们看到了。祠堂正堂和两侧的厢房里,堆满了鼓鼓囊囊的粮食!“粮食!真的有这么多粮食!”一个灾民忍不住低呼,眼中冒出贪婪的绿光。“快搬!能搬多少搬多少!”万大强派来的一个小头目兴奋地低吼。几人迫不及待地就要上前。就在这时——“唰!唰!唰!”祠堂内外,数十支火把几乎同时点燃。熊熊火光,将整个祠堂院子照得亮如白昼!“什么人?敢偷粮食!”一声威严的厉喝响起。只见祠堂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谢远舟手持长刀,堵在门口!他身后,是数十名手持农具棍棒的青壮村民。人人脸上带着愤怒和杀意,将祠堂前后门和窗户堵得严严实实。火光跳跃,映照着谢远舟眼中凛冽寒光。他早就料到,灾民强攻不成,可能会打别的主意。所以在存放粮食的祠堂附近布下了暗哨。刚才看见几个人鬼鬼祟祟溜进村时,暗哨就已经发现并报信了。谢远舟将计就计,布下这个瓮中捉鳖的局。“不好!中计了!”祠堂内的几个灾民大惊失色。他们想要逃跑,但前后路都被堵死,外面更是围得水泄不通。“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谢远舟声音冰冷。眼看逃生无望,又见对方人多势众,那几个灾民虽然凶悍,却也知大势已去。在谢喜牛等人的扑击下,没费什么功夫,就被全部打翻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谢远舟走上前,用刀尖挑起其中一个小头目的下巴,冷声问道:“说!是谁带你们进来的?如何知道这条小路和祠堂藏粮?”那小头目被打得鼻青脸肿,又惊又怕。面对谢远舟骇人的气势,哪里还敢隐瞒?连忙指向被挤在角落的谢远舶:“是……是他!是那个穿长衫的读书人。他带着我们进来的!”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确认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怒火,还是冲垮了谢远舟心中最后一丝对血脉亲情的犹豫和容忍!谢远舶!他的亲大哥!为了报复他,竟不惜引狼入室,勾结外敌,盗窃全村的救命粮!这与禽兽何异?!“谢远舶!”谢远舟猛地转过头。他目光如电,死死锁住那个瑟缩在阴影里的身影,声音冰冷,“你……好得很!”:()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