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对,贵人!”乔雪梅猛地抓住崔青禾的手,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远舶提过,他遇着贵人了!”“青禾妹子,你说得对,我去求那个贵人。贵人一句话,族长他们能不掂量掂量?”崔青禾点头:“事不宜迟,雪梅姐,你得赶紧问清楚,那位贵人究竟是谁,身在何处。只是……”她看了一眼外面,“远舶大哥现在被关着,怕是见不到吧?”乔雪梅一咬牙:“总有办法!祠堂后院关人的地方我知道,看守的……想想办法总能支开一会儿。”她此刻为了丈夫,也为了自己的将来,生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第二天,天色阴沉。乔雪梅避开人眼,揣了几个家里仅剩的粗面饼子,悄悄摸到了祠堂后院。看守的是村里两个半大少年,她拿出饼子,谎称是公公谢长树心疼儿子,让她送点吃的,又陪着说了几句好话,塞了点零碎铜板。少年们见她可怜,又只是送点吃食,便睁只眼闭只眼,放她进去了片刻。小屋里,谢远舶蜷在角落的草堆上,形容枯槁,眼神涣散,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听到动静,他迟钝地抬起头,看到是乔雪梅,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更深的灰败覆盖。“雪梅……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嘶哑。乔雪梅扑过去,将饼子塞给他。急切地低声道:“远舶,现在只有一条路能救你了。你之前不是说遇上贵人了么?那个贵人是谁?住在哪里?你快告诉我,我去求他!求他出面给族长施压,说不定就能收回成命!”谢远舶闻言,浑身猛地一颤,眼神躲闪起来:“什、什么贵人……没有的事,你别听人瞎说。”让他如何开口?告诉妻子,自己所谓的“前程”和“贵人”,是靠着以色侍人、做韶阳县主的面首得来的?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乔雪梅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瞒着我。昨天青禾妹子提醒我了,你在外读书,总认识些有头有脸的人。”“现在除了求他们帮忙,还有别的法子吗?难道你真想被赶出村,变成无家可归的野狗?”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又掉下来:“远舶,就算为了我,为了咱们这个家,你说出来啊!不管是谁,只要有希望,我跪着去求也要求他帮忙!”谢远舶看着妻子涕泪横流的脸,心中挣扎如油煎。说出韶阳县主?乔雪梅一旦知道真相,会怎么看他?夫妻情分怕是要彻底完了。可不说?就像乔雪梅说的,他还有什么路可走?被逐出族,身败名裂,失去县主欢心,他将真正一无所有,死路一条。或许……或许县主会看在他往日“侍奉”的情分上,愿意伸伸手?毕竟,对他而言是天塌地陷的大事,对县主而言,或许只是一句话的事。巨大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最终压倒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和羞耻。他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韶阳县主。”“韶阳县主?”乔雪梅先是一愣,随即是巨大的惊喜。县主!那可是真正的皇亲贵胄,一县之主!这样的大人物,若肯出面,族长他们怎敢不从?她此刻满心都是救丈夫、保家庭的念头,根本没往别处深想。更没注意到谢远舶,异常灰败和羞愧的神色。“太好了,远舶,你有救了!我这就去和爹说,我们一起去求县主。”乔雪梅兴奋道。“不!别……别告诉爹那么多!”谢远舶慌忙阻止,声音发紧,“就说……就说我机缘巧合帮过县主一点小忙,得了她一点赏识……千万别说别的!”他想到父亲在关键时刻愿意替他顶罪的情景,心里又痛又愧。他曾经怨恨过自己的父亲没有本事,不能给他更多的助益。可大难来临时会,他爹是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的。所以他不愿意让父亲失望。乔雪梅虽有些疑惑,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连连点头:“我晓得了,我晓得了。你放心,我这就去找爹商量!”她匆匆离开祠堂后院,满怀希望地奔向老宅。然而,当她推开公爹那间屋的房门时,心却凉了半截。谢长树直挺挺地躺在炕上,双目空洞地望着房梁,对推门声毫无反应。炕桌上摆着的稀粥和窝头,早已冰冷,一口未动。不过一夜,这个曾经在家里说一不二、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大儿子身上的男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一个苍老干瘪的躯壳。大儿子被逐出族,他毕生的指望和底气,随着那一纸判决,轰然倒塌。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谢长树的念想就是大儿子光耀门楣,带他享福。如今念想碎了,他也就跟着垮了,连活下去的欲望,似乎都随之消散。“爹?爹!”乔雪梅连叫了几声,谢长树眼珠才微微动了一下,看向她,却没有任何神采。“爹,远舶有救了,他认识韶阳县主。咱们可以去求县主帮忙!”乔雪梅急切地说道。谢长树枯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嘴唇哆嗦着,发出微弱嘶哑的声音:“县……县主?真……真的?”“千真万确,远舶亲口说的!爹,咱们不能就这么认了,得去求县主开恩啊。”乔雪梅见公爹有了反应,连忙继续鼓劲。谢长树浑浊的眼中,那点微弱的火光闪了闪,却又迅速黯淡下去。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没用的,族规已定。逐出族……找谁都没用……我……我没脸见人了……”说罢,他闭上眼,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再不吭声。任凭乔雪梅如何劝说哀求,他都像一截失去生气的朽木,一动不动。乔雪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公爹是指望不上了。难道,真的要她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去求见那位高高在上的贵人吗?:()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