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天气放晴。久违的冬日暖阳,洒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在族长谢承业的主持下,谢远舟和几位村中的青壮,开始正式分发粮食。按照事先议定的章程,根据户籍名册上登记在册的村民人口,不分老幼,平均分配。一袋袋、一斗斗金黄的粟米堆放在空地上。村民们扶老携幼,早早便排起了长队。每个人脸上都交织着感激和小心翼翼。当自家的名字被叫到,上前接过那维系生命的粮食时,许多人眼眶都红了,双手颤抖。不住地对着谢承业和谢远舟作揖道谢。“族长,远舟,多亏了你们啊!”“远舟媳妇也是大功臣!”“这下子,娃们有救了,老人有救了……”“远舟媳妇儿可是咱们村里的大福星呐!”这一次每个人都分到了3斗粮食。这数目不算太多,但在这颗粒无收的灾年,无疑是雪中送炭。足以让一个家庭支撑一段时日,熬到或许能有所转机的春天。更重要的是,谢远舟也暗暗透露,日后他还会竭尽全力寻找其他粮食,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守护好村子,后续的粮食他会想法子。这给了所有人莫大的希望和底气。其实,还有三分之二的粮食被藏在虎头崖,所以他才敢说这话。被除名的谢远舶,以及乔雪梅,不在分粮之列。此时此刻,也没人顾得上他们。或者说,在得知谢远舶的所作所为后,无人愿意为他们说情。他们已是谢家村的“外人”。乔雪梅也确实不在乎这点粮食了。天刚蒙蒙亮,她就雇了村里一辆往县里送柴的牛车,揣着满心的惶恐和渺茫的希望,独自踏上了去县城求见“韶阳县主”的路。牛车吱吱呀呀,消失在村口尚未散尽的晨雾里。分粮一直持续到午后。当最后一户人家领走属于他们的那份口粮,祠堂前的空地重新变得空旷。一种踏实而温暖的气氛,留在了每个村民的心间。傍晚时分,炊烟袅袅升起。久违的粮食香气,飘荡在谢家村的上空。虽然米粥依然稀薄,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珍贵滋味儿。乔晚棠的新家院子里,也升起了炊烟。周氏在忙前忙后。虽然大儿子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她一夜之间似乎又苍老了几分。但看着眼前的两个儿子儿媳,女儿们,她强打起精神,将悲伤和失望深深掩藏起来。她带着晓竹晓菊,手脚麻利地张罗着晚饭。用分到的新粮,煮了一锅掺着少许白米的粟米饭,米香扑鼻。乔晚棠默默从空间取出两颗大白菜和一小块腊肉。周氏看到腊肉,愣了一下。乔晚棠只说是之前偷偷藏起来的。周氏也没多问,心里却是熨帖的,知道这个儿媳总是顾着家里人。腊肉切成薄片,和白菜一起炖了满满一大锅。油脂的香气混合着白菜的清甜,在寒冷冬夜里,是难以言喻的慰藉。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旁,昏黄油灯映照着碗里热腾腾的饭菜。小满和小瑜儿,好奇地看着桌上的饭菜,咿咿呀呀。晓竹和晓菊帮忙摆碗筷,谢远舟给母亲和妻子盛饭。周氏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酸涩与暖意交织。她夹了一筷子腊肉白菜放到乔晚棠碗里:“棠儿,多吃点,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又给谢远舟夹了一筷子:“远舟也是,里里外外都靠你撑着。”“娘,您也吃。”乔晚棠和谢远舟异口同声。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敲响了。晓竹跑去开门,只见二房的吴氏,端着一个小碗,脸上堆着有些不自然的笑容,站在门口。“哟,正吃饭呢?”吴氏探头往里瞧了瞧。看到桌上的腊肉炖白菜和米饭,眼睛微微一亮,随即笑容更盛,“大嫂,正吃着呢!”周氏放下筷子,有些意外。“他二婶?你有事儿?”语气虽客气,却也带着疏离。这吴氏平日里最是势利眼,以前眼睛只盯着远舶,对其他人可没什么好脸色。吴氏扭捏着走了进来,把手里的小碗放在桌上。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料的糕点。“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是我前些日子自己琢磨着做的杂粮糕,拿来给孩子们甜甜嘴儿。”她说着,目光却忍不住往那盆油汪汪的腊肉白菜上瞟。“二婶客气了,我们不爱吃。”谢远舟语气平淡。这个二婶平日里最是算计,今日怎么主动送东西来了?乔晚棠对她点了点头,没多说话。吴氏搓着手,在桌边找了个凳子坐下。开始长吁短叹:“唉,这日子总算有点盼头了。远舟啊,这次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咱们全村老小,还不知道要饿死几个……你是咱们谢家村的大功臣啊!”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谢远舟和乔晚棠的神色。见他们没什么反应,又转向周氏:“大嫂啊,你也是有福气的,远舟这么能干,晚棠又这么贤惠持家,瞧瞧这饭菜做的……比过年还香呢!”周氏不咸不淡地应着:“都是孩子们自己争气。”吴氏见话头没接起来,有些尴尬。但立刻又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以前啊,是二婶我眼皮子浅,光看着远舶读书,觉得他有出息。现在想想,读书有什么用?心术不正,读再多书也是祸害!”“远舟这样的,踏实肯干,心里装着乡亲,才是真本事,真靠得住!”她这话说得露骨,连一直埋头吃饭的谢晓菊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吴氏浑然不觉,继续道:“远舟,棠儿,以后有啥事,需要二房出力的,你们尽管开口。咱们都是一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你二叔虽然没啥大本事,但有一把子力气,跑跑腿什么的,绝对没问题!”她这是见风使舵,眼见谢远舶彻底倒了,三房风头正劲。立刻调转方向,迫不及待地想攀附上来,为自己一家日后在村里的处境打算!:()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