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颜羞窘欲死,面色潮红,眼角沁了泪水,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她觉得自己像砧板上的鱼,任由他宰割,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谢寒渊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低头又吻了上来,这一次,加重了力道,似在惩罚她。
最后,他又没放过她。
半月以来,她几乎是瘫在床上度过的。
孟颜早已摸清了他的习性,谢寒渊在床笫之事上有着近乎偏执的索求,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方能罢休。
窗外的日升月落,如今于她而言,不过是清醒与昏沉的交替。
每日都有侍女端来各种名贵的汤药,说是给她补身子。可孟颜知道,那不过是为了让她能更好地承受谢寒渊那不知餍足的索取。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匠人,偏执地要在她这块温润的美玉上,一刀一刀,刻下独属于他的印记。
谢寒渊说,这是爱的印记。
可孟颜只觉得,那是屈辱的烙痕。
她也曾试图反抗,可换来的,却是他更加疯狂的掠夺。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求饶,让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
几次三番下来,她便彻底熄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心思,变得如同一具精致的、没有灵魂的人偶。
无事的时候,她总会反复打开萧欢捎给她的和离书,一字一字地默读着:
缘由情志相悖,难再同心同德,当速会两家,各自寻觅归途①。吾妻娘子,自此离别,可重梳云鬓,再画黛眉,尽显娉婷之姿,另择显贵良配。弄影庭院,更效凤鸾和鸣之姿,怨隙尽消,毋需再怀旧恨,一朝别离,两厢安泰,各得其乐。他日佳偶天成,自当福禄绵延,恭祝娘子,福寿康宁,永享太平。
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淡淡的遗憾。
直到立秋后,宫中传来盛和帝被敌国厨子杀死的消息,而那厨子实则是位敌国名将,被谢寒渊俘虏后,故意献给皇上做厨子,以此借刀杀人!
朝堂政变,谢寒渊被捕入狱,婉儿被送去了尼姑庵,天天吃着糠咽菜,她这一生大起大落,冷暖看尽,最终于禅房内悬梁自尽。
她面朝着窗棂,窗棂外的山下,能看到刘影的府邸,那是她和谢寒渊初遇的地方。
很快,萧欢找到孟颜,说要带她一起走。
那是一个午后,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几个看守的侍卫。
孟颜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发呆,眼底死气沉沉。枯黄的叶子落满庭院,一片萧瑟。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孟颜以为是侍女,头也未回,只淡淡道:“把东西放下,出去吧。”
身后的人没有动静。
孟颜蹙了蹙眉,有些不耐地回头,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白衣男子,身形清瘦,面容温润如玉。他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焦急。
“阿欢哥哥?”孟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萧欢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腕间还残留着几道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痕迹,刺得他眼睛生疼。
“颜儿,是我。”他声音有些发紧,“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
这两字像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在孟颜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她有多久没想过这两个字了?
她的眼中,第一次重新燃起了光。可那光亮,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又黯淡了下去。
她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避开了萧欢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不……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萧欢不解,他筹谋了这么久,冒着天大的风险才潜进来,换来的却是她的拒绝?
“颜儿,你难道想一辈子被谢寒渊那个疯子禁锢吗?当下是你离开的大好时机。“”
“我怕……”孟颜的嘴唇失了血色,微微颤抖着,“我怕最终会害了你。”
眼下谢寒渊虽失了势,可她有种预感,他一定会重新走上巅峰。若将来知晓萧欢带走了她,他定然不会放过萧欢,甚至会迁怒于整个萧家。
她自己受了太多伤,不能再拖累给了她太多温暖的男人。
萧欢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挣扎和恐惧,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从前是我顾虑太多,才让你落入他手中。如今,我绝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