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捧住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眼神温柔坚定,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颜儿,听我说。我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在乎什么前途,我只要你。”他拇指轻轻拂去她眼角滑落的泪,声音放得更柔,更加决绝。
“我不介意做一个没有名分的男人!就算一辈子见不得光,我也心甘情愿。”
此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孟颜的心上。整个人愣住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阿欢哥哥……他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有着大好的前程,本该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一生顺遂安康。
可现在,他却……
是为了她吗?为了她这个早已残破不堪的心?
巨大的感动和酸楚瞬间将她淹没,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阿欢哥哥……”她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颜儿不想……不想再次伤害你。”
此话像一根针,扎得两人心头都是一痛。
萧欢的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他握紧她的手,沉声道:“前世的事,不要再提。颜儿,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走?”
几日后,天牢内。
此处是整个上京最阴暗潮湿之地,空气里终年弥漫着一股血腥杂糅着腐朽的气息,令人作呕。狭长的甬道两侧,是坚固的牢房,昏黄的火把在墙壁上“噼啪”作响,将人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
最深处的一间牢房,谢寒渊正靠坐在冰冷的墙角。
曾经那个权倾朝野、意气风发的摄政王,如今却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他穿着囚服,手脚被铁链束缚,满头银丝凌乱披散,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陷、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抽走,好似沧桑老了十岁。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牢房外。
谢寒渊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如今,还有谁会来看他这个阶下囚?不过是些想来踩他一脚,看他笑话的落水狗罢了。
“谢寒渊,别来无恙啊。”
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听到这个声音,谢寒渊的身子猛地一震。他豁然抬头,一双赤红的眼死死地盯住了牢门外那个纤尘不染的白衣身影。
是萧欢,他居然敢来。
“是你。”谢寒渊的嗓子干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透着彻骨的寒意,“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
“不敢。”萧欢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依旧,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发冷,“在下只是许久未见王爷,甚是想念,想与王爷唠嗑下。”
“聊聊有关颜儿的事。”
闻言,谢寒渊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扑到牢门前,手中的镣铐被他拽得“哗啦”作响。他透过栅栏的缝隙,像一头被困的野兽般瞪着萧欢,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他低吼道。
萧欢看着他癫狂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就是要看到他这样,看到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只能像狗一样对他咆哮。
他慢条斯理地走近几步,与谢寒渊平视。
“王爷何必动怒?”他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说起来,在下还要感谢王爷。若不是您将颜儿的身子调教得那般……那般动人,在下恐怕还尝不到那样的销魂滋味。”
“你找死!”谢寒渊目眦欲裂,伸手想要去抓萧欢,却被铁链死死牵住。
萧欢不以为意地轻拂自己的衣袖,觉得谢寒渊的怒火还不够旺。
他索性再加一把火。
他压低了嗓音,一字一顿地说道:“王爷与颜儿朝夕相对那么久,不知可有留意过,颜儿的身子有一颗细微的朱砂痣?”
谢寒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萧欢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唇边勾起的弧度愈发上扬。他继续道:“那颗朱砂痣,平日里瞧着并不起眼。可一旦……”
他停顿一下,欣赏着谢寒渊脸上血色尽褪的模样,才慢悠悠地吐出下半句:“那颗朱砂痣沾了津液,就会猩红无比,像是雪地里开出的一点红梅,让人浮想联翩!””
“轰—”
谢寒渊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不是没有看过,在那无数个疯狂沉沦的夜晚,他占有着她,却从未留意过那样细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