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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家国天下（第1页）

萧大器缓缓颔首，直逼王克：“王左辅，既明白，那朕问你今日朝会之上，百官争议淮南战局之时，你身为尚书省左辅，为何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王克连声道：“臣……臣先前见陛下朝堂之上运筹帷幄……英……英……气逼人，一时心神激荡，竟不知如何措辞。但臣此刻已然深思熟虑，陛下决议领兵抗齐，乃是保境安民、扞卫江山的千古之举，臣万分赞同，愿全力辅佐陛下，调集尚书省之力筹措军需，共御齐寇！”萧大器闻言：“王左辅能明事理、识大体，朕心甚慰。朕此番说了这么多，便是要告诉王左辅一个道理。只有跟着朕一同往前走，朕便不会吝惜，你所求之物。倘若你所行之路与朕背道而驰，朕也绝对不会留情半分！”王克躬身称“是”萧大器随即又言道：“王克听旨！”王克连忙伏跪于地：“臣在！”“朕即刻任命你为太子太师！辅佐太子修身立德、研习治道，希望日后你尽心辅佐，莫负朕之厚望！”王克先是一惊，随后又是一喜，随即赶忙，躬身接过圣旨，随即萧大器就示意对方离开了。看着王克离开东魏背影，萧大器心中明镜似的，这个王克有才干、有声望，处事周全得体，却是个与自己并非一心的角色。他深知，对付这样的世家掌舵人，空有信任与期许无用，唯有以利益为纽带。将琅琊王氏的荣辱与大梁皇室牢牢捆绑，方能让其俯首效力，即便王克心存观望，也不得不为家族利益倾力相助。册立萧景耀为太子，再授王克太子太师之职，正是他布下的关键一步。这道任命如同无形的锁链，将王氏与储君、与皇室的未来死死拴在一起皇室每前进一步，王氏便如附骥之尾，想抽身也难；若皇室倾覆，王氏亦难逃池鱼之殃，萧大器本不喜王克这般精于算计、深谙世俗权术的世家当家人，可眼下内外交困，他不得不暂弃私好，做出妥协。朝中流言四起，民心浮动，军心亦有动摇，想要稳住这风雨飘摇的朝堂，单靠皇室一己之力远远不够，必须借重王克、袁昂这类世家大族的声望与影响力。唯有他们出面襄助，与皇室同心同德，才能平息各地沸腾的议论，安抚那些摇摆不定的军民之心，为抗齐大业筑牢后方根基。这步棋，他走得无奈，却也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大宝四年十一月十六，建康城外的旌旗，最后一批北上驰援淮南的御营禁军已列阵待发。就在军阵即将开拔之际，城外大道尽头，几道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缓缓走来，为首者正是尚书令何敬容、太子太师王克、京畿大都督沈恪，还有心腹重臣蔡景历等人。萧大器立于城楼之下，望着这群不请自来的臣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朕本想悄然动身，没想到终究还是瞒不过你们。”何敬容上前一步，躬身叩拜：“陛下！您乃大梁天子，身系宗庙社稷，万民安危！淮上虽急，自有将士们浴血奋战，您怎能亲身犯险？臣已令尚书省连夜调度粮草，五日内便可运抵淮南；沈大都督已加固京畿防务，蔡中书令已拟好安抚民心的诏书，后方诸事，臣等定能料理妥当，您只需坐镇建康，统筹全局便可啊！”张绾紧随其后说道：“何尚书所言极是啊！”蔡景历是萧大器潜邸旧臣，躬身说道：“陛下！臣追随您多年，深知您心怀天下，可您也要为大梁想想，为太子想想！此去淮南危急重重您切不可亲身犯险啊，倘若我大梁群龙无首，伪齐与伪魏，必定趁虚而入。到时我大梁百姓又要遭逢战乱之苦！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坐镇建康，臣等愿肝脑涂地！”王克也上前一步：“陛下，琅琊王氏与萧氏休戚与共，大梁安危，便是王氏安危。臣已令族中子弟捐出家财，支援军需；太子年幼，臣定当悉心辅佐，护他周全。但陛下，您是大梁皇帝，只要您坐镇建康，军民便有底气，前线将士也能安心作战，这亲征之事，还请陛下三思！”众臣的劝谏声此起彼伏，字字句句皆是忠君爱国之情，寒风吹过，竟带着几分悲壮。萧大器望着众人叩拜的身影，沉默片刻，缓缓抬手，示意众人起身。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熟悉的脸，语气沉凝，却带着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通透与决绝：“众卿的心意，朕懂。你们说的都对，朕是天子，不该轻身犯险；你们愿代朕出征，愿为大梁肝脑涂地，朕也感念在心。”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天下，不是萧氏一家的天下，是大梁百姓的天下；这江山，也不是朕一个人的江山，是无数将士用鲜血守住的江山！朕坐在龙椅上，享受着万民供养，看着淮上百姓流离失所，看着将士们浴血奋战，，！若只是躲在深宫之中，发几道诏书，调几批粮草，那朕与那些昏君、庸君有何区别？君为舟，民为水，这话你们都听过，可真正做到的有几人？朕不是要逞匹夫之勇，而是要让前线的将士知道。他们不是在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卖命，是在为自己的家园而战，而他们的君主，愿意与他们站在一起，同生共死！”王克急忙躬身：“陛下此言差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纲常不可乱！您是君，当以社稷为重，而非逞一时之勇！百姓需要的是一个安稳的君主，而非一个战死的英雄！”萧大器无奈苦笑一声说道：“王卿啊！乱世之中，纲常救不了百姓，亦救不了大梁！朕要的不是虚名，是实实在在的安稳！”何敬容等人拱手道“吾等愿替陛下出征！”他看向众人眼神却依旧坚定：“你们说愿代朕出征，朕心领了。可你们终究是臣子出征；朕去，是天子亲征这两者，对军心的鼓舞，天差地别。将士们知道天子与他们同在，哪怕身陷绝境，也会拼尽全力；可若是臣子出征，一旦战局不利，人心易散，防线易破。朕今日把话撂在这里，若朕战死沙场，淮南失守，你们不必为朕报仇，或许也不必固守萧氏一脉。”此言一出，众臣皆惊，王克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大器：“陛下！您……您怎能说出如此悖逆之言？萧氏江山，岂能易主？”萧大器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亲身上马，勒紧缰绳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朕今日明言，若淮上失守、巴蜀倾覆，众卿可辅太子励精图治，徐图收复故疆；若大局已然糜烂，太子不堪辅佐，尔等可择宗室贤能另立新君，不必拘泥于父子相继之陈规；若我大梁终究分崩离析，山河破碎，你等实在无力回天，便将这江山还于万民！萧氏社稷可亡，大梁百姓不可绝！凡有豪杰能聚万民之心、复我故土河山者，自可取山河以自立，做那万民之主。朕只求他能护我大梁遗民免受战乱之苦，能让这江东水土重归安定，便算不负朕今日所托、不负大梁百年基业！”说罢众人不及众人反应，萧大器已经催马而走了。：（）我在南梁当嫡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