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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言多必失（第1页）

北齐与南梁的和谈，最终竟未达成分毫实质共识，既无金银馈遗，亦无寸土割让。作为梁使的蔡景历，仅与北齐缔结一条盟约：两国各守疆界梁军所占城池与土地皆为大梁之地，若北齐有余力南下，大梁自当奋力回击；若梁国挥师北伐，北齐亦束手接招。彼此既非兄弟之国，亦无藩属之谊，唯存国与国之间对立，仅此而已。消息传开，朝中一片哗然，无数官员交相非议，皆言萧大器此定，是辜负了前线将士浴血沙场的忠勇；却也有明事理者，暗赞此举藏着深谋远虑。接下来的几天，萧大器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批阅辞呈，因为此间议和之事很多官员表示不满，纷纷表示要以辞官相威胁。纷纷提出辞呈，萧大器也没有挽留而是一一批复以后，随后交给尚书省，让何敬容与顾野王等人，尽快商议，候补人员名单。随着两国陆续撤军，剑拔弩张的局势终得缓和。时光倏忽流转，北齐天保五年二月二十，太极殿内，久未露面的高洋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太极殿上，高洋身着十二章纹冕旒，玉旒垂落间，眸中难掩藏不住的欢愉，殿外甲士列阵如松，戈矛映日，皆是为迎接北征班师的功臣而来。去年年末，高洋本欲亲率大军南下取淮南虽然损失了不少兵马，但好在根基为失。对于南梁提出的议和请求，高洋起初还是有些惊讶的，然而不用赔款亦不用割地，也不会多余损失，自然是乐得如此，随后便撤兵而去。原本他计划去的淮南以后，再挥师北上征讨山胡，却不料在淮西遭萧大器重创，折损一万多将士，狼狈逃了回来，这让他有些挫败。但是，北边的山胡部族素来剽悍善战，盘踞石楼一带屡犯北疆，此消彼长之际。他只得改弦更张，授平原王段韶为征北将军，命其自离石道率军征讨，这位北齐开国元勋、久历沙场的老将，果然不负所托。凭着精湛谋略与悍勇战力，大破山胡数万之众，斩馘三万余级，俘获马牛羊十余万头。一举平定石楼之地，让草原诸部皆为之震慑，北疆终得安宁。殿内的脚步声沉稳有序，段韶身着甲胄，面目依旧是那般坚毅，身后紧随常山王高演及一众将领，稳步踏入太极殿。段韶率先拱手，躬身奏道：“臣等幸不辱命，北伐山胡大捷！今已斩灭敌首三万余级，俘获牲畜十余万头，石楼已定，山胡远遁漠北，我大齐北疆可保无虞矣！”高洋闻言，豁然起身，朗声道：“大都督辛苦！幸得卿临危受命，扫平山胡，不仅振我军威，更替大齐挽回颓势！卿身经百战，老成持重，此功当居首功！”高洋一个眼神，一旁的崔季舒随即拿起圣旨朗声道：册命段韶为平原郡王册咨尔征北将军、六州大都督、冀州刺史、尚书右仆射段韶，弈世载德，将门虎臣。朕纂统以来，尔内赞庶务，外靖疆场，勋绩昭彰。近山胡悖逆，寇扰北陲，边烽迭起。朕以南征未遑，授尔斧钺，总戎北伐。尔躬擐甲胄，自离石道出兵，鏖战石楼，大破凶顽数万，俘获孳畜十余万，漠北诸部震慑，朔方复归清晏。今册命尔为平原郡王，食邑五千户，加太子太师，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尔其祗膺宠命，固我邦垣，无忝朕命。钦哉！段韶听到高洋竟然给自己如此殊荣，连忙跪地：“臣！谢陛下隆恩！”高洋端坐在御座之上对段韶说道：“平原王，不必拘礼！此战中其余有功将士，朕亦会给其封赏！”段韶身后的将士，也同样拱手称“是！”庆功宴上，觥筹交错间，尚书右仆射杨愔举杯道：“此番平定山胡，威慑草原诸部，我大齐北疆之地，想来数年之内，当无大的兵戈之患了。”段韶举杯道贺：“此番北击山胡，威震北疆，实乃我大齐之幸！全赖王上运筹帷幄，一战功成，当浮一大白！”段韶满面笑意，举杯一一回敬，眉宇间尽是胜仗后的舒展。高洋此刻也是满面笑容，与群臣之间对饮，酒过三巡，殿外月色皎洁，清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殿内。段韶放下酒盏，目光扫过满堂觥筹交错的景象，忽然幽幽一叹，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周遭的丝竹之声：“可惜啊，这般胜景，竟无缘与太师将军同享。”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了下来。原本喧闹的劝酒声戛然而止，众人手中的酒盏僵在半空，丝竹班子也识趣地停了乐声，满殿的喜气洋洋，顷刻间被一层尴尬的薄纱笼罩。谁都清楚，段韶口中的太师，就是几个月之前殒命在淮上的斛律金，那一战，高洋亲率大军南下，却被萧大器杀得大败，折损万余精锐不说，连淮北之地、大批水军战船都尽数丢失。这是高洋登基以来，颜面尽失的一场惨败，自那之后，高洋便严令群臣，不许在他面前提及淮南战事，这宴席之上，自然更无人敢触这霉头。，！司空尉粲，眼见气氛不对，连忙放下酒盏，起身拱手开口，打破了沉寂：“平原王此番北征山胡，斩将破阵，居功至伟！只是此战我军北征，亦折损了不少锐卒。如今北部草原诸部虽然遁走，不知下一步当如何？”段韶听出尉粲，话里的转圜之意，他也晓得此刻提及淮上战败的事情，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他忙顺着话头起身，躬身奏道：“陛下，臣确实有几分浅见，或可为大齐北疆安定有帮助。”高洋本就因方才些许插曲略感不悦，此刻见众人都识趣地转回正题，也不欲再追究。便摆了摆手，语气缓和的问道：“哦？平原王有何对策？且说来听听。”段韶闻言赶忙说道：“启禀陛下，草原诸部素以游牧为生，行踪不定。我军虽剿灭山胡主力，可残部依旧四散盘踞于草原深处，若不加以提防，他日休养生息之后，恐怕仍会成为北疆隐患。”高洋端坐主位，轻叹一声：“平原王所言，正合朕心。自朕登基以来，北击柔然、山胡等部，大小战事接连不断，虽保得疆土安宁，却也着实劳民伤财啊。”段韶继续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柔然乃北部草原心腹之患。如今我大齐兵锋所向，已震慑诸部，然只凭武力威慑终非长久之计。臣以为刚柔并济方为王道，陛下或可遣使怀柔柔然，施以恩赏，令其对我大齐既畏且敬。若柔然能俯首听命，其余草原小部族见之，必不敢轻举妄动。”：（）我在南梁当嫡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