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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炸营（第1页）

此时的西营，早已是一片人间地狱，起因是一个名叫牛三的士卒。一直负责防守城楼，结果那几日正好梁军的新式炮弹，威力强劲，这货当时也是品尝到了多种多样，炮弹。自然是身负重伤的扯了下来，连日来的恐惧与紧绷，早已将这个普通士卒的心智彻底摧垮，他双目赤红，口中不停喃喃自语：“炮车……要来了……要被炸成肉泥了……没人救我们……”帐中其他士卒，也皆是面色惶惶，眼底藏着与牛三相同的恐惧，十数日的死亡威胁，让他们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只是强撑着不敢发作。“撑不住了！老子不想死在这里！”牛三突然猛地嘶吼一声，猛地站起身，一把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刀刃在昏暗的帐中闪过一道冷光。队正见状，连忙上前呵斥：“牛三！你疯了？放下刀！扰乱军心，按军法当斩！”“斩？！”牛三猛地转头，眼中满是癫狂的喊到：“等梁军的炮车来，我们都得死！还管什么军法！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他嘶吼着，挥刀朝着帐外冲去，刀刃划破了挡路士卒的胳膊，鲜血瞬间涌出。这一下，如同捅破了马蜂窝，帐中士卒心底的恐惧彻底爆发，有人跟着大喊：“跑啊！梁军打进来了！”一人呼，百人应，原本就心神不宁的士卒们，瞬间失去了理智，纷纷丢下手边的兵器，疯了一般朝着营外奔逃。混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相邻营帐的士卒不明所以，只当是梁军破营而入，也跟着四散奔逃，炸营的规模瞬间扩大。营中乱作一团，士卒们相互推搡、踩踏，摔倒在地的人，瞬间就被蜂拥而来的人群踩成肉泥，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有人在混乱中拔刀乱砍，不分敌我，只为杀出一条生路，刀刃入肉的闷响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散落的兵器、甲胄遍地都是，惊慌的士卒撞倒了堆放粮草的营帐，火星溅落，瞬间燃起大火，噼啪的燃烧声中，又添了无数被烈火灼烧的惨叫。牛三混在乱军之中，如同失了魂的野兽，只顾着疯狂狂奔，他的脚下踩着同袍的鲜血与尸体，却毫无知觉，口中依旧嘶吼着：“跑！快跑！”可没跑几步，他便被身后奔来的士卒猛地撞倒在地，还未等他爬起，无数只脚便重重踩在了他的胸口、四肢之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牛三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中的癫狂迅速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最后一丝气息也消散在混乱的人潮之中。营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原本尚有一战之力的西营，在这场无妄的炸营之中，瞬间折损数十人之多。辛术与高景安带着亲兵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惨状，二人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他们只能强压怒火，下令亲兵斩杀带头奔逃者，强行镇压混乱，可看着满地的尸体与残破的营垒，二人心中皆是一片冰凉，彭城的局势，因这场炸营，变得更加岌岌可危。公元556年，南梁乾启三年四月初三西豫州息县，北齐的残旗被踩在泥泞里，南梁的青雀旗迎着淮水的风猎猎作响，城楼下的血迹还未干透。士卒们正忙着清理战场，甲叶碰撞声与号令声交织，尽显战后的肃整。王琳大步走到王僧辩身前，双手抱拳：“启禀元帅，息县守敌已尽数肃清，残部皆降，西豫州全境已入我军之手！”王僧辩负手立于城头，看着正在修缮城头的民夫言道：“好。留下两千士卒驻守息县，加固城防，其余人马即刻休整，明日寅时开拔，全速北上汝南！此地不可久留，迟则生变。”“末将遵令！”王琳躬身领命，转身便去调度兵马，军令传下，梁军士卒即刻开始埋锅造饭、检修军械，准备次日的急行军。此时王琳身后，立着一个面色沉郁的将领，正是田迁。此人早年追随侯景在寿阳起兵，侯景败亡后辗转归顺北齐，凭着几分战场资历得了下蔡守将之职。原来早在几个月之前，南梁就已经秘密的跟田迁联络了起来，此次南梁能够如此轻松的拿下西豫州，倒是此人出了不少力气。早先在北齐，他凭着从侯景帐下带出的几分资历，谋得西豫州军主之职，统辖两千戍卒，本想就此混个安稳。可自高岳被高洋赐死后，北齐朝堂人心惶惶，高洋为分散兵权，将掌管南部边疆的西南大行台一分为二：辛术主东南大行台，坐镇淮泗；斛律光掌西南大行台，麾下慕容俨、薛孤延等名将坐镇南阳。像他这样多次变节的“旧人”，自然成了各方排挤的对象。高洋嗜杀的传闻早已传遍淮河南北。田迁看着身边同僚动辄被清算，只觉自己如俎上鱼肉，随时可能被捏死，与其这样不如与南梁做一笔交易对自己也没有坏处。王僧辩：“田军主能在关键时刻弃暗投明，重回大梁怀抱，亦是明智之举。本帅定会为你上表请功，论功行赏。”田迁连忙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谦卑：“罪臣早年间辗转各方，皆是仰人鼻息，身不由己。如今大梁兴兵北上，匡扶社稷，臣岂能再助纣为虐，为伪齐效命？”王僧辩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他起身：“田军主有此觉悟，甚是难得。你熟悉西豫州边防。便留在此地协助整理城防、安抚降卒。待边防整饬完毕，便率部驻守息县，与我军留守的两千士卒互为呼应。”田迁心中一松，连忙再次抱拳，语气愈发恭谨：“末将谨遵元帅军令！定当死守息县，不负元帅信任！”王僧辩之后又简单的交代了田迁几句以后，就让田迁下去了。看着将士们，打扫战场，这让王僧辩不免想起，几个月前太极殿内商议军务。萧大器召集王僧辩、陈霸先、柳仲礼与陈昕四人于帐中共议北伐伪齐，那场军议定下了三路北伐的核心部署，也敲定了各方的进退之策。西路军由王僧辩统领荆襄都督府四万兵马，北上西线；陈霸先亲率四万余禁军为中路主力，直逼彭城，剑指北齐腹心；柳仲礼则领三万巴蜀都督府精锐，携手水军大都督陈昕，水陆两路齐发，攻取下邳，策应东线战局。：（）我在南梁当嫡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