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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又见弗朗西丝姑姑（第2页）

贝丝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表露出她此刻的心情十分难过，无疑也破坏了果园里快乐、祥和的氛围。

“我接到弗朗西丝姑姑的信，”贝丝咬着嘴唇，沮丧地说，“她明天就要接我过去。”

大家一时都沉默无语。

安妮姨妈静静地站在树上看着贝丝；亨利姨姥爷转过身看着她，一手搭在树上，一动不动，仿佛定住了一般；阿比盖尔姨姥姥倚在木桶边，也盯着她；贝丝低着头，眨着眼睛，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十月的艳阳渐渐沉入汉姆洛克山脊，大伙也就这么静静地站了许久。

最后还是贝丝首先打破沉默。

她十分诚恳地说：“弗朗西丝姑姑对我一直很好，总是尽心尽力地照顾我。”

这是贝丝在大枫树下得出的结论——无论她什么决定，都不能让弗朗西丝姑姑伤心。现在她不能仅仅依赖安妮姨妈了，她必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不要伤害弗朗西丝姑姑。

当她打破果园的沉寂时，安妮姨妈匆匆从树上下来，亨利姨姥爷和阿比盖尔姨姥姥也朝她走走来，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让我看看那封信。”

他们认真地读完信，一脸严肃，然后一声不吭地走回屋里，果园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几个果篮、水桶。

走到厨房，安妮姨妈一时有点失神：“噢，该吃午饭了……噢不，还有一会……不过也差不多了。”

尽管还不到准备午饭的时间，亨利姨姥爷还是说要去弄点牛奶，然后便摇着头，提着桶朝谷仓去了。

一旁的谢普哼哼了几声，跳下沙发，三两步就跑到贝丝跟前，摇着尾巴跳来跳去，似乎打算跟贝丝玩一会。可是，这对贝丝来说实在太过难受了。明天，她再也看不到谢普，看不到艾琳娜和它的孩子们！想到这些，贝丝鼻头酸酸的，她弯下腰，紧紧地抱着谢普，她不能哭，她不能伤害弗朗西丝姑姑，或是在她面前表现出其实自己并不想离开。这对弗朗西丝姑姑来说太不公平，毕竟她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

那天夜里，小莫莉早早上床睡觉了，他们决定直到最后一刻再告诉小莫莉，至少，先让她好好地睡一觉。贝丝现在一点睡意都没，她看到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接着，门开了，阿比盖尔姨姥姥手持蜡烛，出现在门口。

“睡了吗，贝丝？”她低声问道，借着烛光，她看到贝丝一双黑黑的大眼也正注视着她。

“我……我有点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

阿比盖尔姨姥姥走到床前，轻轻地把蜡烛安放好。贝丝迫不及待地搂着她，阿比盖尔姨姥姥也俯身，紧紧地抱着贝丝，两人静静地靠在一起。过了一阵，阿比盖尔姨姥姥放开贝丝，起身离开。

贝丝翻身搂着小莫莉，默念着：小莫莉，明天我就……

这时，门缝下又出现一道光，是亨利姨姥爷。

“睡了吗，贝丝？”

“没，姑老爷。还没。”

亨利姨姥爷走进屋。

“我刚才在想，”亨利姨姥爷支支吾吾地说，“你或许会喜欢我这块表，在火车上看时间会比较方便，当然，我希望你能收下它。”

亨利姨姥爷把自己最爱的金表放在床头柜上，这可是他珍藏了几十年的宝贝。

贝丝紧紧地握住亨利姨姥爷粗糙的手。

“亨利姨姥爷！……”贝丝刚想说点什么，却又哽咽住了。

“我们会想你的，贝丝。”亨利姨姥爷吞吞吐吐地说，“我们……很高兴你来这里……”

说完，亨利姨姥爷拿起蜡烛，飞快地离开了房间。

贝丝转过身，肩膀微微颤抖。

“不！不能哭！”贝丝不停地告诫自己，“不准哭！”她握紧双手，咬紧牙关。

这时，贝丝发现有人从身后紧紧地抱着她，悄无声息的，只是紧紧地抱着她，紧得连贝丝都能听到她的心跳声——是安妮姨妈。

忽然，贝丝感觉全身一松。

安妮姨妈走了。

然而，安妮姨妈的拥抱终于解开了贝丝心中的郁结——她泪如泉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