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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又见弗朗西丝姑姑（第3页）

第二天一早，没人提起昨晚的事。吃完早饭，大家便忙碌起来。贝丝和亨利姨姥爷去火车站接弗朗西丝姑姑，贝丝特意穿着安妮姨妈亲手缝制的毛衣，打着阿比盖尔姨姥姥送给她的领结。

去车站的路上，贝丝和亨利姨姥爷都没有说话，在月台上等人时也没说话。贝丝悄悄地把手伸进亨利姨姥爷的大手里。当火车缓缓进站时，亨利姨姥爷紧紧地握住贝丝的手。

只有一个人在这个小站下车了，那就是弗朗西丝姑姑。她打扮得漂亮极了，一看就是城里来的——肩披驼绒围巾，头戴天鹅绒花帽，罩着白色面纱——真漂亮啊！一见到贝丝，弗朗西丝姑姑便紧紧抓着她的手，然后又背身哭了起来——贝丝差点忘了，弗朗西丝姑姑很容易激动。过了一阵，弗朗西丝姑姑回过身，再次抱着贝丝，最后才和亨利姨姥爷握了握手。亨利姨姥爷铺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副热情欢迎的表情，就好像刚吃了一口陈酿的酸醋。

弗朗西丝姑姑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觉得一定把伞忘在火车上了：“噢！列车长！列车长！我的伞！就在我座位上！蓝色的，有个弯钩！——咦……噢！在我手上的！我这是怎么啦！”

列车长一脸无奈，巴不得快点离开，只见他迫不及待地朝着空无一人的月台喊：“开车！”然后一个箭步跳上火车。

亨利姨姥爷提着弗朗西丝姑姑的行李，缓步走回马车，他坐在前座，弗朗西丝姑姑和贝丝坐在后座。

弗朗西丝姑姑拉着贝丝又亲又抱，一面感叹贝丝变化真大，长得又高又壮——当然，她本来还想说贝丝变黑了。一路上弗朗西丝姑姑说个不停。贝丝心想，姑姑是不是一直以来都这么激动？正当她疑惑时，弗朗西丝姑姑放出个重磅消息——她要结婚了!

听到这消息，贝丝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怎么，你是不是觉得你弗朗西丝姑姑就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噢不！怎么会呢！”贝丝赶忙解释，“你看上去这么年轻！你真是越活越年轻了！”

弗朗西丝姑姑的俏脸一红，继续问：“那弗朗西丝姑姑要是变成了普林斯顿夫人以后呢？你还会深爱着她吗？”

贝丝伸手搂住弗朗西丝姑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会永远爱您的，弗朗西丝姑姑！”

“你也会喜欢普林斯顿先生的，他长得人高马大，而且乐意照顾别人，这也是他娶我的原因。想不想知道我们以后在哪里住？”弗朗西丝姑姑自言自语道，“以后我们四海为家！是不是很有趣？普林斯顿先生是个生意人，到处都在跑，从不会在一个地方呆上一个月。”

“那哈里特姑婆怎么办呢？”贝丝颇为吃惊。

“噢，她在慢慢恢复中，”弗朗西丝姑姑高兴地说，“而且她的妹妹，也就是我的蕾切尔阿姨从中国回来了，她在那边当了好长时间的传教士，现在她姐妹俩准备去加利福利亚找栋小楼定居，不过你会跟我一起，是不是很不错，我们一起周游世界，到处走走看看？”

话虽如此，但聪明的贝丝很快从弗朗西丝姑姑的神态中隐约察觉，她对于自己描述的这种生活是否真的有趣也心存疑惑。想到这儿，贝丝的心跳猛地加速，她紧紧地抓住护栏，悄声问：“但是，弗朗西丝姑姑，带着我到处走，不是很麻烦吗？”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虽然贝丝只是想单纯地问问，而在弗朗西丝姑姑看来——其实贝丝并不着急离开帕特尼农场。

这跟她之前设想的不太一样。

她们不再说话，互相凝视着对方，贝丝的话就好像一道栅栏把她俩隔离开来。

过了一阵，弗朗西丝姑姑终于开口说道：“我的宝贝，如果你很快乐，我才不在乎什么麻烦呢！”说着，弗朗西丝姑姑又搂住贝丝。

“弗朗西丝姑姑，你知道的，我很乐意跟你一起！”贝丝决定把自己的意愿表达得更清晰一点，“但是，老实说，弗朗西丝姑姑，带着我你真的会很麻烦的。”

“可是小女孩总得有个地方住呀。”弗朗西丝姑姑似乎也不再含蓄，实话实说道。

“我可以住这儿！我知道阿比盖尔姨姥姥一家愿意让我待在这里！”贝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即使面前隔着两层面纱，可贝丝还是看到弗朗西丝姑姑如释重负的表情。

“噢？贝丝，你喜欢呆在这儿吗？你愿意在这儿吗？”弗朗西丝姑姑鼓足勇气，直问道。

而贝丝，虽然之前一直告诫自己，说话要小心，要谨慎，千万不要表现得太高兴，可当弗朗西丝姑姑这么问她时，贝丝脱口而出：“我太喜欢这里啦！”

她们坐在车上，面对面，诚实而又开心地看着对方。

“你确定吗？”弗朗西丝姑姑搂着贝丝，再次问道，一脸轻松。

“以后你们路过这儿，我可以去拜访你们，”贝丝此刻的喜悦溢于言表。

“噢，对，毕竟我有了自己的丈夫，得经常陪着他。”弗朗西丝姑姑也跟着附和。

这会儿她们的话都不再言不由衷。

随后的路途中，贝丝和弗朗西丝姑姑一直拥抱着。一到家，不等弗朗西丝姑姑下车，贝丝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一口气冲进屋，正好跟准备出门的阿比盖尔姨姥姥撞了个满怀，这感觉就好像倦鸟归巢一般。

“噢！噢！”她气喘吁吁地说，“弗朗西丝姑姑马上结婚了，她会到处旅游，而且，她觉得带着我也不太方便。我能待在这儿吗？！我能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