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静室里,油灯火苗跳了一下。苏璇盘坐在石床上,双眼紧闭,额头渗着一层细汗。她体内刚融合的血脉之力透着温热,在经脉里慢慢流动,时不时窜一下,让她气息乱了些。林风坐在她对面,右手虚按在她肩井穴上。他掌心渡过去一缕精纯灵力,没有强行引导,只轻轻贴在那股温热之力的边缘,带着它往正确的周天路线走。“跟着我的灵力走。”林风声音压得低,“别硬抗,顺着它来。”苏璇应了一声,呼吸渐渐平稳。两股灵力在她体内汇合,一股温和厚重,一股炽热灵动。林风的灵力在前引路,苏璇的血脉之力跟在后面,沿着脊椎慢慢上行,过玉枕穴,入泥丸宫,再缓缓下沉,回到丹田。每走完一个周天,那股温热之力就温顺一分,散出的灼热感也轻一分。与此同时,苏璇剑心深处,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开始自动拼接。变成了一段段连贯的画面——虽说还是模糊,却有了先后次序。她“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穿素白长裙,站在洗剑池边。女子怀里抱着个婴儿,襁褓上的纹路,和她剑鞘上的一模一样。女子低头亲了亲婴儿的额头,转身把婴儿交给身后一个模糊的老者。画面突然跳转。女子独自站在池边,池水猩红沸腾。她回头望了一眼,眼神里有哀伤,却很坚决,随后纵身跳了进去。池水吞没她的瞬间,整个天地都在震动。池底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远古传来的剑鸣,痛而怒。苏璇身体颤了一下。林风立刻加大灵力输出,稳住她翻腾的气血。“稳住。”他低喝,“记忆就是记忆,你现在是你自己,不要被控制。”苏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难过,继续引导灵力运转。随着周天循环,她的气息越来越稳,也越来越凝练。原本刚突破不久、还有些虚浮的神海境修为,此刻像被反复捶打的铁胚,杂质一点点被剔除,变得扎实厚重。静室里,淡淡的剑意飘散开来。这不是她主动释放的,是修为提升、剑心通透后自然散出来的。剑意偏暗,带着轮回生灭的味道,在空气中划出无形的波纹。外间,墨辰坐在石桌边。桌上摊着那枚破邪雷符,紫色玉片在油灯下亮着柔和的光。他手里拿着块空白玉板,指尖凝着灵光,正小心地把雷符表面的符文一笔一画临摹下来。这可不是简单的抄写。每临摹一道符文,他都要停下来,用灵识仔细感应符文中的雷霆之力,感受那种刚劲、能驱散邪祟的破邪本意。“结构太精巧了。”他自言自语,“雷霆之力本来就暴烈难控,这符文却能把它约束得这么稳,激发时又能一下子爆发出来……神工宗的炼器手法,果然有名气。”他才临摹不到十分之一,就觉得心神耗得厉害。这不是他现在能完全弄明白的东西,但他还是硬撑着,能记多少记多少。哪怕只懂一点皮毛,以后结合阵法时,或许也能多一分胜算。林风从静室出来时,脸色有些发白。辅助苏璇炼化血脉,耗了他不少灵力,但他眼神依旧清亮。小雨蹲在洞口,手里攥着雷震给的玉简,眉头拧得紧。“哥,你看这个。”她把玉简递了过去。林风接过,灵识探了进去。玉简里是三处据点的简易地图和标注。一处在黑水城内的地下仓库,一处在北域边境的荒山哨站,还有一处……“洗剑池侧峰。”林风眼神一凝。地图上,那个据点标在天剑宗禁地外围山脉的侧峰,离洗剑池直线距离不到二十里。标注很简单:像是个监控点,不知道常驻多少人,有阵法挡着。“韩家早就盯着洗剑池了。”小雨声音不大,“这个据点,可能比矿坑还重要。”林风点了点头。雷震的警告还在耳边——“洗剑池可能既是钥匙,也是陷阱”。韩家背后的人,图谋的就是禁地里的东西。这个据点,恐怕不只是用来监控,更是前期渗透和准备的落脚点。“墨辰。”林风转头看去,“幻波叠阵,能模拟出天剑宗剑翎卫的灵力波动吗?要能骗过普通巡逻队的那种。”墨辰从玉板上抬起头,想了想:“要是能拿到剑翎卫的灵力样本,仔细分析,应该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模拟出的波动撑不了太久,最多一刻钟。”“够了。”林风道,“我们先不动这个据点,但得摸清它的情况。以后要是要进洗剑池,这个点可能是阻碍,也可能是突破口。”三天后。静室里,苏璇缓缓睁开眼睛。她眸子里闪过一道剑光,周身散出的剑意慢慢收了回去。整个人气息很稳,内里却藏着更强的力量。炼化完成了。那滴血泪里的血脉之力,已经彻底和她融合。修为稳固在神海境中期,对轮回剑意的理解也深了一步。更重要的是,那些记忆碎片,终于拼成了完整的画面。她看向守在旁边的林风。林风也在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苏璇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平稳,却带着几分沉重:“我想起来了。”“我母亲,是上一代洗剑池的守剑人。”“池底那把‘活剑’,名字叫诛天。”“血祭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加固诛天的封印。每一代守剑人,到最后都要跳进血池,用自己的血和魂做祭品,保住封印不碎。”她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我母亲跳下去的时候,我还不到一岁。她把我送了出去,交给天剑宗的外门长老抚养。她不想我,也走这条路。”静室里一片安静。只有油灯火苗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守剑人之女。诛天剑。血祭封印。苏璇的身世,终于彻底清楚了。而这份清楚背后,是更重的责任,和更危险的真相。:()开局被废,我反手习得九死吞天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