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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遥相呼应（第1页）

晴空高照，玉兰关上北风呼啸，旌旗烈烈如火，关外两军对峙，刀光剑影隐隐闪动。陈玉霞身披轻甲，腰悬绣绒刀，坐下骏马名曰“飞虎韂”，鬃毛如云，蹄声如鼓，神骏异常。她鬓边一缕青丝随风飞舞，眼中却藏着一股果敢坚毅。她策马冲阵，与杨怀玉在阵前来回数合，刀剑交错，唰唰风响，寒光映面。她故作不敌，勒马掉头，奔向城门而去。按理说，战至城门之际，必当急驰入关，但陈玉霞偏偏勒缰缓行。她回首望去，怀玉正穷追不舍，心中暗喜：“若我此番引他入关，成败皆在一念。”宋风在一旁焦急如焚，高声喊道：“姑娘快些，莫让敌将跟进！”守门军卒亦仓惶大呼：“快进关，我们好关城！”陈玉霞却神情淡然，语气笃定：“休慌，他不敢追来。”她策马缓缓登桥，目光不时回顾，似是故意等待。不多时，只见杨怀玉拍马奔来，已至桥下。陈玉霞这才从容进城，一派若无其事。刚入城门，守卒正欲落桥关门，陈玉霞急声喊道：“且慢！不可关门！”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守卒一时愣住，不明所以，相互低语：“这是何意？姑娘怎不让关门？”副将宋风闻声赶至，脸色愈发沉疑，大声质问：“小姐，杨怀玉将至，如何还不关门？”陈玉霞冷眼斜睨，淡声道：“宋风，此事与你无干，莫多嘴。”宋风顿觉不妙，惊问：“你莫非……要倒卖玉兰关？”话音未落，陈玉霞眼中寒光一闪，话也不回，反手一刀劈来！宋风仓促举兵招架，火星四溅，刀剑交鸣中只听他惊叫：“来人！快报元帅！小姐造反啦！”军卒不敢怠慢，转身狂奔向帅府而去。此时，宋风与玉霞刀光剑影交错，街头惊起飞鸟。玉霞心知拖不得，舞刀如风，寒芒乱转，陡然一招翻臂砍落，将宋风头盔削飞半空。宋风大惊失色，哪里还敢恋战，拨马就逃。陈玉霞双足夹马，紧随而追，巷口尘土飞扬，战马蹄声震动街石。宋风仓皇奔至十字街口，忽听前方蹄声急促，继而一声洪亮老音响起：“前方可是副将宋风？休惊，老夫来也！”宋风抬头一看，惊喜万分——元帅陈世忠正策马而来，身披银甲，威风凛凛。他急催战马近前，拱手急报：“元帅，大事不好——”“何事如此慌张？”“小姐亲自出战，与那杨怀玉阵前密语片刻，便败回城中。小人疑其图谋不轨，命守卒关门，谁料她执意阻拦，与我交手，将我的头盔都斩飞了！”陈世忠脸色顿变，低声自语：“怎会如此？”“元帅，小人岂敢妄言？”正说话间，远处马蹄声响起。陈世忠望去，正是女儿陈玉霞纵马而来。“玉霞，勒马！”他一声怒喝，震彻长街。陈玉霞勒缰顿住，抬头望父，心中却一惊——杨怀玉竟未能跟上来！尚在愣神间，只听城门方向喧嚣突起，乱叫乱喊震耳：“杀——！”“拿下——！”她心头一紧，咬唇自语：“不好！杨将军定是与守军动起手来。若爹爹再不归顺，恐怕怀玉命在旦夕……”她纤眉紧蹙，心如烈焰翻腾。电光火石之间，她已做下决断。右手握刀，左手抱拳，俯首对父道：“爹爹，事至今日，女儿再不能隐瞒了。”陈世忠沉声道：“说罢。”“爹爹有所不知……”陈玉霞眉峰紧蹙，眼中隐有泪光，神情坚毅却透着沉痛。她上前一步，语声如钟：“爹爹，女儿此来，并非为敌，乃是为劝您回头。如今大宋雄兵压境，玉兰关弹丸之地，怎能抗拒？若仍执迷不悟，不仅您一人身陷绝地，咱们满门上下，恐皆不得保全。”说罢，她将自己与杨怀玉如何救兄出险、又如何潜入关城，一一道来，又将母亲托付之计详细转述，言辞恳切，句句如泣如诉：“孩儿进城，只为劝父归顺，愿爹爹慎思。”陈世忠闻言，面色铁青，忽然仰天冷笑，怒喝如雷：“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也配来劝我？我陈世忠一生戎马，血战沙场，岂能对宋胡昏君低头？要我归降？除非刀压脖颈、剁我头颅！”陈玉霞急声劝道：“爹爹，孩儿所言，皆是肺腑之言。若您一意孤行，将来大军攻破关城，您可曾想过会落得什么下场？”陈世忠怒极反笑：“你倒是好算计，竟要亲眼看你爹被千刀万剐？怪不得人说，‘有恨心的儿女，没有恨心的爹娘’，你既已归降大宋，又来此逼父投降，从今往后，咱们父女反目成仇！”言罢，忽地一声怒吼：“来啊，撒马上前，与我过几招！”陈玉霞一惊，急忙摆手：“孩儿不敢与亲父动手。”陈世忠怒火更炽：“你不动手，我动！”话音未落，猛地挥刀朝女儿劈来。陈玉霞只得翻腕招架，泪光闪动：“爹爹，纵然砍死孩儿，孩儿也绝不还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父女之间，刀光剑影，情仇交缠。忽闻南街蹄声如雷，杀气扑面而来。一骑快马如风而至，骑士满身血痕，刀刃殷红，竟是杨怀玉。陈玉霞心头一震，转身牵马避开。只见杨怀玉勒马停步，挂刀整盔，抱拳肃声：“前方可是陈老元帅？末将杨怀玉，特来拜见。”陈世忠冷眼扫来，声音似铁：“你就是玉面虎？哈哈，宋将果然奸诈，竟使这等阴谋，挑拨我家，夺我关城，岂不令人齿冷？”杨怀玉朗声答道：“老元帅息怒！此次进关，实乃老夫人亲定之计，与我何干？况且，大宋非为私仇而来，只为清剿奸邪。您苦守此关，替外邦卖命，何苦来哉？”陈世忠眉梢一挑：“我若不交，你待如何？”“只怕刀枪无眼，误伤无辜。”“哈哈，既如此，今日便与你一战！你若胜我，玉兰关随你处置；你若不敌，便给我滚出关城！”语罢，提刀扑来，刀风逼人，森寒如霜。杨怀玉不慌不忙，侧身挡架，兵刃交鸣，火星四溅。他抱拳一揖，肃然道：“既然如此，末将得罪了！”话未落地，三尖两刃刀已疾风骤雨般挥洒而出，刀刀不留余地，锋芒毕露。十二记连环快攻，如飞龙转舞，猛虎下山。陈世忠顿觉双眼跟不上刀光，老臂发酸，气息渐乱。纵他武艺高强，一时也被杀得手忙脚乱，汗湿重甲。杨怀玉劈来了第十二刀，寒光凌厉，如雪瀑垂空，刀锋斜掠陈世忠面门。老元帅战马回旋之际，猛低头避让，这一刀虽险，却未伤身。陈世忠刚一抬头，忽见对面那少年将军手腕一翻，紧接着又是一刀，劈风而至。陈世忠勒紧战马，身子猛然后仰，只图避过这惊魂一击。然这刀虽不中要害，却也非虚晃。他下巴上的银须迎风扬起，恰在刀光掠至之时，只听一声锐响，竟被削去半尺长短。须发如雨丝般坠落，散落于铠甲之上。陈世忠一愣，随即低头查看，胡须果然短了大半。他胸口一紧，心中惊悸：若非那刀偏了半寸，此刻恐怕已是人头落地。他尚未来得及出声，只见那少年将军驱马踅近，朗声开口：“陈老将军，我尚未使全力，这不过是个见面礼。”这话如锋刃刺心。陈世忠怒极而惊，额角青筋突起。须发已去半数，他自知脸面尽失，更明白自己一对一再难敌对方。心思电转，沉声一喝：“众三军！”“在！”兵卒齐声应道。“还看什么？速速将他们围住！”他不敢再赌单挑成败，只能以众凌寡。顷刻之间，军号四起，兵卒蜂拥而至，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锤鞭抓拐，十八般兵器列阵如林，杀气腾腾地将杨怀玉与陈玉霞围困其间。陈玉霞虽不能与父亲对阵，然面对兵士围攻，却毫不留情。她与杨怀玉并肩策马，于人阵之中施展兵刃，翻飞出入。喊杀声震天动地，刀影如雪，血光连片，所到之处，敌兵纷纷倒地，尸横遍地，血染甲衣。陈世忠在外圈勒马远望，面色铁青。他见那两人纵横阵中，气息绵长，神色沉定，不但未露败迹，反而越战越勇。众兵徒呼哀号，却无法逼近分毫。他胸中怒火翻滚，几欲喷薄，恨不能亲自冲阵将他们二人擒下。正当陈世忠咬牙思忖之际，忽听背后一声高呼：“爹！爹！”陈世忠回首望去，只见一骑快马自远处飞奔而来，蹄声如雷，尘土飞扬。那少年跨马至近前，翻身下马，正是陈玉虎。他快步趋前，急声问道：“爹，怎地连我姐姐也被围在中间？发生了何事？”陈世忠冷哼一声，语带怒意：“她已投降大宋，背叛本帅！”陈玉虎一愣，随即上前低声劝道：“爹，姐姐劝您归降，也是为了保全我陈家上下。大宋兵临城下，此时归降，尚能得保性命，何苦执拗到底？”陈世忠怒目圆睁：“你说什么？”“我说，依姐姐所言，并无不妥。爹，传令开城吧，让宋军入城。”陈世忠手中长缨猛然一震，怒吼：“住口！你这个逆子，休得胡言乱语，速速退下！”“爹，我们真是为您好……”“我用不着你们操心！”正争执间，忽有一名军卒奔来，跪地急报：“启禀元帅，宋军调炮攻城！”陈世忠一凛，厉声问道：“是谁率军？”“回禀元帅，正是那与您交战之将，外号震京虎，还有金毛虎、都兴虎、卧街虎，四大悍将俱在城外列阵，怒吼攻城。”陈世忠心头一沉，声色俱厉：“传令三军，备好灰瓶滚木、铁索孺石，死守城门，不得让敌军踏入一步！”“是！”军卒领命奔去。陈玉虎眼中精光一闪，忽策马向前，低声劝道：“爹，若宋军攻入，咱们满门都难以幸免。此时万不可开城，我这便前去看守，谁敢擅开城门，我便亲手斩了他。”“好！”陈世忠重重点头，“儿啊，此事务必谨慎，不容有失。”，！“孩儿明白！”陈玉虎拨马扬鞭，飞驰向城门。风卷披风，战袍猎猎。未几，他抵达城门处，止马高呼：“门军！”“少爷，有何吩咐？”“家父亲令我亲自看守城门，你们都退下。”众军犹疑道：“若敌来犯，如何抵御？”“我说的话你们听着便是，若有违令者，斩无赦！”众人不敢违抗，纷纷退开。陈玉虎环顾四周，高声喝道：“众三军——开城！”门军皆惊：“少爷，您可是说错了？”“这是我爹亲口吩咐的命令，尔等若不从，我便一刀一个！”城门前，北风正紧，铁铸的城扇“咯吱”一声缓缓拉开。两名守军卒对望一眼，眼中皆有迟疑。一人低声咕哝：“人家让开就开吧，真要出事，自有上头扛着。”另一人苦笑，拍了拍脑袋：“不听也不行，若违了军令，脑袋保不住。”铁索铿然落地，门扇大开，一道豁口如喉咙敞开在玉兰关外。呼延云飞骑在马上，眼望城门豁然洞开，振臂高呼：“弟兄们，冲进去！”话音未落，身后宋军铁骑已如潮涌，踏着霜土、挟着怒风，蜂拥入城。城中十字街头，陈世忠身披战甲，正亲自督阵。他眉头紧蹙，耳边却传来惊慌的脚步声。一名小校急奔而来，声音带着颤抖：“老帅，大事不好，宋军已经杀进城了！”陈世忠闻言一怔，脸色骤变，喝道：“什么？！怎会进城？！”小校满脸委屈：“是您下令，让少爷传令开城……”“胡说八道！”陈世忠怒发冲冠，鼻翼抖动，险些气得昏厥。他猛然转头，已见街巷另一头，宋军如潮般涌入，刀戈森森、旌旗蔽空，杀声震天，与本军兵卒已然混战成团。一场街头血战，瞬间点燃。帅府后院，一间密室之中，刘毓正独坐沉思，忽闻前院喊杀声震天。他脸色陡变，自言自语道：“宋军入城？陈玉霞竟然降了？”他一咬牙，转念思索：“城破之后，玉兰关必为宋人所掌。我若不逃，岂有活路？”他不再迟疑，蹑足潜出密门，牵出藏马，翻身上鞍，急驰西去。西大街，街市凋敝，寒风吹过残灯，将残雪吹进檐下一片死寂。刘毓骑马急奔，来到一家两层酒楼前，刚欲策马绕过，却听得楼上传来一声轻喝：“下边那个骑马的，且慢走。”声音虽不响，却带着莫名的威势。话音刚落，只见酒楼窗棂大开，一道人影轻飘飘地跃下，身形轻捷如猿，落地稳如老松，正好挡在马前。刘毓一惊，急勒战马，马蹄扬起雪尘。他抬头望去，却空无一人。不觉皱眉：“谁？”正疑惑时，只听那声音自马下传来：“混账，往下看。”刘毓低头一瞧，只见马脖子下站着一人，身形矮小，面带讥笑。那人不过四尺高，身形瘦小，两眼炯炯，胡须却向上翘起，一身青缎短装衲边衲扣，佩刀束带，装束古怪，神情潇洒，正是曾杰。“你是何人？”刘毓沉声问道。“看这打扮，唤我‘矮爹’便是。”曾杰笑着道。“你是义士，还是盗匪？”“忠义之人眼中，我是义士；你这等败类眼中，我就是索命鬼。”“为何拦我？”“为你命债而来。”矮爹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你欠杨家的血债，该还了。”“让开！”刘毓勃然大怒，拔刀便砍。曾杰脚下轻移，身法飘忽，瞬息不见踪影。刘毓环顾四周，怒吼：“有胆便现身！”不待他转身，一道寒光自马腿下闪出。只听一声闷哼，战马前腿中刀，哀嘶一声轰然跪地，将刘毓几乎掀翻马下。刘毓大骇，强撑身形稳住。下一刻，曾杰已现身马前，手中短刀寒芒未敛，眼神之中尽是冷意与杀机。“刘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曾杰缓步逼近，声音中不带一丝情绪。：（）杨府群英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