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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解除禁足（第1页）

往后余生，活着的，只是深宫中一个名叫“莞嫔”的囚徒，一个为了家族、为了自己，苦苦挣扎求生的躯壳。而养心殿内，皇帝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地上，那张写着“纵得莞莞，菀菀类卿，暂排苦思”的宣纸，在穿堂风里微微颤动，像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他缓缓走下御座，弯腰捡起那张纸。指尖触到冰凉的宣纸，上面的字迹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猛地缩回手。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夹杂着一丝迟来的悔意，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想说，那不是他的全部心意。他对她，是有真心的。是看到她在御花园放风筝时，会不自觉扬起的嘴角；是听到她为自己出谋划策时，心底涌起的欣赏；是她禁足期间，忍不住派人打探消息的牵挂……可这些真心，被他藏在“菀菀类卿”的阴影下，被他用帝王的猜忌和骄傲包裹着，从未真正宣之于口。如今，一切都晚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像瓷器上的裂痕，无论如何弥补，都无法恢复如初。有些心死，一旦发生，就像泼出去的水，无论如何挽回，都再也收不回来。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子，在这一刻，彻底将他从心底剔除，连同那些虚假的恩宠，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真心，一起埋葬在了这冰冷的宫墙之下。后宫的夜，依旧漫长。碎玉轩的窗棂后，一盏孤灯亮了整整一夜。灯影里，莞嫔枯坐窗前，一夜未眠，眼中再无半分光亮。那盏灯，亮到天明，却再也照不亮她那颗早已死去的心。而养心殿的烛火，也摇曳了一夜。皇帝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对着那张宣纸，一夜未语。烛火映着他复杂难明的侧脸，有懊悔，有不甘，有迷茫，却唯独没有了往日的笃定。这场因一张宣纸引发的心死，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永远地横亘在了皇帝与莞嫔之间。往后的岁月里，无论他再赐下多少珍宝，再给予多少恩宠，甚至后来试图弥补的种种，都再也暖不回那颗早已冰封的心。有些错过，便是一生。养心殿的烛火燃到天明，最后一点烛芯“噼啪”一声爆出火星，随即归于沉寂。皇帝仍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那张写着“纵得莞莞，菀菀类卿”的宣纸，指尖早已将纸角摩挲得发皱。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他鬓角新添的银丝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殿外传来侍卫换岗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闷，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提醒着他新的一天已然开始，可他心中的结，却仍系在昨夜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上。几日后，一道圣旨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传遍了后宫与前朝，却激起了层层涟漪——“莞嫔甄嬛，禁足期满，念其素日安分，着解除禁足，仍居碎玉轩。”“原都察院左都御史甄远道，查无重大逆罪，免其流放，贬为翰林院编修，正七品。甄家迁居三进小院，奴仆裁汰，谨守本分。”旨意一下，景仁宫的早膳桌上，皇后捏着玉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对身边的剪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翊坤宫里，皇贵妃听着太监的回禀，只是淡淡叹了口气，看向窗外的目光复杂难明；各宫妃嫔更是私下里议论纷纷，语气里有惊讶，有揣测，也有掩不住的幸灾乐祸。谁也没想到，皇上竟会在此时松口——既解了莞嫔的禁足，又放了甄家一马，这看似是恩宠，可细究起来，那恩宠里却裹着刺骨的凉薄——甄远道从三品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贬到底成了七品翰林院编修，这落差如同从云端坠入泥潭；甄家世代居住的煊赫大宅被收回，换成了京郊一处狭窄的三进小院，从前伺候的奴仆也被裁汰大半，只留下几个贴身的，与流放虽有区别，却也已是虎落平阳。有人说，皇上是念旧情，毕竟莞嫔曾是他心尖上的人；有人说，皇上是看在惠妃刚诞下七阿哥，又因莞嫔遭了罪，才网开一面；更有人猜，皇上是不愿担上“苛待功臣之后”的名声，毕竟甄家曾为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唯有皇帝自己知道，他在乾清宫西暖阁写下这道旨意时，心里翻涌着怎样复杂的情绪。有对那张“菀菀类卿”宣纸的愧疚，有对莞嫔决绝背影的不甘，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要挽回的念头。他以为，给她自由，给甄家一条生路，总能让她回头看看，可他忘了，有些伤一旦刻进骨子里，就再也无法愈合。碎玉轩的朱漆大门被重新推开时，正午的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满院积落的尘埃，在空中飞舞旋转，像无数个破碎的梦。莞嫔穿着一身半旧的月白色素绸宫装，领口袖边的暗纹已有些褪色，她静静地站在廊下，乌黑的头发依旧松松挽着，只用一支素银簪子固定，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清瘦，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门外，内务府的总管太监带着宣旨太监，身后还跟着一群捧着赏赐、低着头的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站在院中。那总管太监尖着嗓子宣读圣旨，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莞嫔耳中，可她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重获自由的喜悦，也没有对未来的期盼，仿佛只是听了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谢皇上恩典。”待宣旨太监念完，莞嫔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声音平淡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听不出半分情绪。宣旨太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称奇——想当初莞嫔盛宠时，何等意气风发，同皇上在御花园对诗，在碎玉轩品茗，那眼里的光，亮得能照进人的心里。可如今，她站在那里，像一尊精致却没有灵魂的玉雕，眼神空洞，了无生气，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不敢多言，宣完旨便同总管太监交换了个眼神，匆匆离去。：（）穿越甄嬛传：我是团宠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