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营地坐落在背风处的冰丘凹地里。魏岚建造的木屋比之前那几座更宽敞一些,内部被简单分隔成两个区域——较大的主厅和两个用作储物与休息的小隔间。墙壁与屋顶厚实的木质结构有效隔绝了寒风,中央的壁炉里燃着稳定的火,陶罐架在边上,煮着融化的雪水。光线从屋顶预留的、覆盖着透明植物薄膜的“窗户”透进来,灰白但足够明亮。九名苍牙俘虏被安置在主厅一角。他们的手脚被坚韧的藤蔓束缚,藤蔓另一端固定在墙面生长出的木桩上,既限制了大幅活动,又不至于让他们血液不流通或过度不适。其中伤势最重的熊族大汉已经接受了简单的止血包扎——魏岚用某种散发着清苦气味的草叶敷在他的伤口上,此刻他靠墙坐着,呼吸粗重但平稳,仍处于半昏迷状态。其余人则沉默地坐着或靠着,白色伪装服上血迹与污渍斑驳,但眼神大多保持着警惕与敌意。亚历山德丽娜坐在俘虏对面的木墩上,泰格站在她身侧。卡尔与罗恩守在门口,手始终搭在刀柄附近。魏岚靠在对面的墙边,似乎只是在安静观察。莱克茜则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灰眼睛逐一扫过俘虏的脸和随身物品——他们的武器和行囊已被集中堆放在屋子另一角。“我们时间有限。”亚历山德丽娜开口,声音平静,但在密闭的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我问,你们答。配合的话,你们有机会活着离开。”疤脸——那名狼族兽人队长——扯了扯嘴角,露出带着血丝的獠牙:“帝国公主亲自审问,还真是荣幸。”亚历山德丽娜并不意外对方认出自己。她潜入荒原虽做了伪装,但战斗时的身手、装备的细节,足够让一个有经验的战士推测出她的身份。“名字,在苍牙的职务,这次任务的具体内容。”她直奔主题。疤脸闭上嘴,浅黄色的眼睛盯着壁炉跳动的火焰,不再说话。他身边那名牛族兽人也低下头,一言不发。倒是那两名狐族侦察兵中较年轻的一个眼神有些飘忽,但在疤脸余光扫过后立刻绷紧了脸。泰格向前走了一步,蹲在疤脸面前,琥珀色的眼睛与他对视:“伙计,硬扛没好处。苍牙灭了石牙,你们这时候摸到霜爪边上,想干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说出来,至少能少受点罪。”疤脸冷笑:“虎族的?给帝国人当向导,赚得不少吧?”泰格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我赚的是活命的钱,不是送命的钱。苍牙这么搞下去,荒原上所有部落都得完蛋——包括你们原来待的地方。”“我们原来待的地方早就完了。”疤脸的语气忽然低沉下去,但下一秒又恢复了冷硬,“少废话,要杀就杀。”审讯陷入了短暂的僵局。魏岚在这时动了。他走到那堆缴获的物品旁,拿起那个牛族兽人背负的行囊,打开。里面除了常规的干粮、火绒、绳索和备用武器外,还有几卷鞣制过的兽皮地图、一个用动物角制成的粗糙望远镜、以及几块用炭笔记录信息的薄木板。他将这些东西拿到壁炉旁的光亮处,一一查看。地图绘制得很详细,标注了冰裂区、风道、可供隐蔽的冰丘,以及霜爪部落外围的几处哨点位置。木板上则是简短的记录符号,像是某种速记。“侦察分队,任务期限五天,主要目标是摸清霜爪北侧和东侧的地形、哨岗轮换规律、以及可能的薄弱点。”魏岚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平铺直叙,“地图上标记了三条可能的渗透路线,其中一条标注了‘优先’。木板的记录截止到昨天,内容是‘未发现大规模异动,哨岗间隔两小时,东侧冰崖有天然裂缝,可攀爬’。”疤脸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抬头瞪向魏岚,狼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惊疑不定的神色——那些记录用的是苍牙内部简化过的兽人语符号,这个木质怪人怎么可能看懂?魏岚放下木板,翡翠眼眸转向他:“你们原本计划明天清晨开始回撤,对吗?因为风向后天会变,不利于隐藏踪迹。”“你……”疤脸张了张嘴,最终咬牙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回答她的问题。”魏岚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朝亚历山德丽娜的方向偏了偏头,“或者,我继续读这些地图和记录——它们能告诉我的比你们愿意说的更多。”年轻狐族侦察兵的心理防线先出现了裂缝。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熊族同伴,又看向疤脸,小声道:“队长,他们好像真的……”“闭嘴!”疤脸低吼。但这一瞬间的动摇已经被亚历山德丽娜捕捉到。她站起身,走到年轻狐族面前,俯视着他:“你们的任务只是侦察?没有后续的攻击计划?”狐族侦察兵嘴唇哆嗦了一下,瞥向疤脸。疤脸死死瞪着他,眼神凶狠。亚历山德丽娜没有逼迫,转而走到牛族兽人面前:“你们小队来自苍牙的哪个部分?直属哪位指挥官?”,!牛族兽人闷声不响,只是摇头。接下来的半小时,审讯在拉锯中进行。亚历山德丽娜和泰格轮流问话,问题从任务细节延伸到苍牙的内部结构、兵力分布、甚至信仰习俗。俘虏中有人始终保持沉默,有人则在一些不涉及核心的问题上吐出只言片语。莱克茜一直在观察。她注意到,这些苍牙战士对于涉及具体战术和部落内部纪律的问题极为抵触,但在被问及“为何加入苍牙”时,有人眼神会变得复杂——不是狂热的忠诚,更像是一种认命的麻木。审讯又持续了约一刻钟。亚历山德丽娜和泰格轮番上阵,问题从苍牙的兵力部署、补给线,问到了部落内部的社会结构。俘虏们大多紧咬牙关,只有那名年轻的狐族侦察兵在压力下偶尔挤出几个词,但也仅限于“不知道”或含糊的“大概”。疤脸的伤口已经被魏岚用同样的草叶敷过——绿光微闪间,流血止住了,但疼痛显然还在。他靠着墙,脸色苍白,但眼神里的敌意丝毫未减。魏岚这时走到那堆缴获的物品前,拿起牛族兽人行囊里的那个兽角望远镜。他将望远镜举到眼前,翡翠眼眸深处的光芒微微流转。几秒后,他放下望远镜,看向疤脸:“这个望远镜的镜片,是用冰晶巨蜥的眼球晶体磨制的。只有荒原极北的‘嚎风峡湾’一带才有这种生物。你们小队,或者至少配备这具望远镜的人,去过那里。”疤脸的瞳孔猛地一缩。年轻狐族侦察兵带着哭腔开口:“队长,他说的是真的!他连我们去过嚎风峡湾都知道!那地方只有我们小队和‘血爪’大队长清楚……”“闭嘴!”疤脸厉声喝止,但声音里已经透出一丝无力。亚历山德丽娜抓住了这个时机。她走到年轻狐族面前,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的任务只是侦察霜爪外围,还是有后续的攻击计划?说实话,我保证不杀你。”狐族侦察兵看了看昏迷的熊族同伴,又看了看疤脸,最后低下头,声音颤抖:“只是……侦察。血爪大队长说,要摸清霜爪北边和东边的地形,找出所有能隐蔽接近的路线和可能的哨岗漏洞。具体什么时候打,怎么打……我们这种小队不知道。”“血爪是谁?”亚历山德丽娜追问。“是……是苍牙三大战团之一的指挥官。”狐族侦察兵小声道,“负责东线扩张。石牙聚落就是他带队打下来的。”“你们苍牙现在有多少人?战团是怎么划分的?”“我……我不清楚总数。”狐族侦察兵摇头,“我只知道有三个战团:‘血爪’负责东边,‘铁颚’负责西边,‘碎骨’是主力,驻守在苍牙堡。每个战团下面有十到十五个大队,我们小队隶属血爪战团第三大队。”亚历山德丽娜和泰格交换了一个眼神。按照这个编制推算,光是三大战团的作战人员就可能超过三千——这还不算后勤、工匠和俘虏。苍牙的规模比她预想的还要大。“苍牙堡在哪里?”泰格蹲下身问。狐族侦察兵再次摇头:“我不知道具体位置。我们这种外围小队,只知道自己大队的驻扎地和任务区域。苍牙堡的位置只有战团长和大队长级别才知道,而且每次进出都要蒙眼。”审讯又进行了半小时。其他俘虏也逐渐松了口。他们断断续续地拼凑出了一些信息:苍牙确实在推行高度集权的制度,所有被吞并部落的青壮年都被打散编入三大战团,老弱病残则被集中安置在几个固定的“劳役营”,从事采集、鞣皮、打磨武器等基础劳作。苍牙堡是绝对的核心,据说位于荒原北部某处易守难攻的冰峡深处,但具体位置无人知晓。至于信仰……俘虏们提到苍牙内部有“祭司”,但似乎并不常露面。战斗时战士们依靠的是严格的纪律和战技,没有什么神术加持或狂热仪式。“石牙聚落……”莱克茜这时忍不住插了一句,“你们参与了对石牙的攻击吗?”几名俘虏都摇头。疤脸闷声道:“石牙是血爪大队长亲自带的精锐大队打下来的,我们这种侦察小队没资格参与正面攻坚。”“石牙的人……都死了吗?”莱克茜追问。疤脸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抵抗的都死了。投降的被带走了,大概送去劳役营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平常事。莱克茜还想问什么,但魏岚轻轻按了下她的肩膀,示意她适可而止。她抿了抿嘴,把关于陶土碎片和战神信仰的问题咽了回去。审讯告一段落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壁炉的火光成为木屋里主要的光源,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异界:我靠光合作用无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