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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挖一小坑（第1页）

郑小功就郑小功吧！哈哈！反正这孩子长大了，按郑副主任的心思，一定要送去部队摔打锤炼的……这名字意头真好，时刻提醒不忘建功立业。还得是老丈人水平高，起名都带着军人的期盼和豪气。按郑遐自己那点“私心”，觉得叫“小功”格局还是小了点，要是能叫“郑大功”该多好！虎虎生威，气吞山河！心底里仿佛洒进了一片金灿灿的、毫无阴霾的阳光，连拉萨稀薄的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甜味。郑遐步履轻快，走路都带着哼唱。真想家啊……想立刻飞回海门、亲眼看看、亲手抱抱那团属于自己血脉的“小肉肉”，那股冲动如此强烈，几乎要破胸而出。至于今天去接受马副厅长“面谈”的宋书记一行，郑遐倒没太多焦虑。多年的机关经验告诉他，政府内部的程序自有其节奏和逻辑。宋书记谈得再出色，马副厅长也绝不可能当场签字画押。涉及几百万财政资金的项目，领导们多半会“考虑考虑”、“研究研究”，拖上几天甚至一两周再作批复。这与效率无关，而是一种必要的姿态：既显示决策的审慎，也维持着上级的权威，提醒下属这绝非可以轻率定夺的儿戏。赵洛林对郑遐昨天的表现总体是满意的，特意把他叫到办公室。一进门，赵洛林就敏锐地捕捉到了郑遐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由内而外焕发的神采，心中暗笑：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办成一件事就喜形于色。还是“嫩狗不经炖”呐！这心性，还得在官场多熬熬，去去浮躁。赵洛林轻咳两声，语气带着长辈式的提点：“郑副主任啊，拉朗县这事儿，现在只能说八字刚有一撇，墨还没干呢。咱们办事处既然牵了头，就得负责到底，帮着盯紧后续。领导笔头没落下之前，一切都存在变数，可千万不能太乐观。”郑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噢，赵主任这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为昨天那点“功劳”得意呢。郑遐神色一整，说：“赵主任提醒得对。这事我会一直跟进，绝不会掉以轻心，请您放心。”“唔。”见郑遐从善如流，态度端正，赵洛林脸色和缓了许多，“你能这么想就好。”赵洛林话锋一转，摆出商量的姿态：“郑副主任，找你来呢，还有另一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郑遐正襟危坐：“赵主任，您千万别客气，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说。”赵洛林抬手挠了挠头皮，显得有些为难：“是这样……我们办事处手里，还压着一个‘老大难’项目，拖了很久了，一直卡在自治区的审批环节，推不动。我们也想过不少办法，跑了相关厅局不少趟，可就是找不到那个能打开局面的‘钥匙孔’……”郑遐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坏了，又来新任务了，而且听起来比拉朗县那个更棘手。赵洛林见状，摆摆手示意他放松：“别紧张，咱们就是聊聊，探讨探讨可能性，不打紧的。”“事情呢，是这样的。”赵洛林抿了口虫草茶，不疾不徐地开始讲述，“市里有个规划，打算在咱们三个旅游资源比较好、基础设施相对完善的区县，各建一个标准化的房车营地。目的是进一步丰富旅游服务形态，提升高端游客的接待能力，把游客留得更久一点。资金方面，市财政自己筹措，不向自治区伸手要钱。”郑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既然不是去“化缘”要钱，问题应该不至于太大。只要不涉及真金白银，很多事就好商量。“不过呢，”赵洛眉头微微蹙起，“这三个选址里，有两个是紧挨着4a级景区的，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一部分土地和林地的征用、改造。而按照自治区现行的政策，尤其是涉及生态敏感区和重点景区的文旅项目，审批权限完全上收，不仅要过文旅厅那一关，还必须同时获得自治区林业局、自然资源厅的联合审批……麻烦就出在这里。报告递上去大半年了，石沉大海，迟迟没有下文。”说完，赵洛林像是早有准备，从沙发旁拿起一叠厚厚的文件，递到郑遐面前。郑遐双手接过，沉甸甸的。搞文旅开发，这算是他的“老本行”了，里头的门道他多少清楚。郑遐想了想，说：“赵主任，自治区那边卡住，具体是卡在哪一个环节？是明确因为土地征用问题，还是其他方面也有考量？”赵洛林眼珠子转了转，回答得有些含糊：“我感觉主要还是土地和林地性质变更这块，是最大的障碍。在4a景区周边动土，权限被卡得很死。”郑遐翻动着文件页脚。按照常理，用本市财政投资搞基建，只要不向上级伸手要钱，上级部门通常不会刁难，走程序批一下是常态。这里头恐怕没那么单纯……郑遐粗粗浏览了几页项目概述和投资预算，心里暗暗吃惊：好家伙！三个中型房车营地，规划总投资竟然超过三千万！对于林芝这样一个还需要外部援建的市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一笔重大投资了。，！郑遐轻轻将文件放回茶几，语气谨慎：“赵主任，恕我直言，这件事……恐怕难度不小。”赵洛林眼神里分明有探究的意味：“哦？怎么个难法？说说你的看法。”“赵主任，房车营地这类项目，我在广南那边接触和了解过一些，整体运营情况……其实不太乐观，很多地方甚至是赔本赚吆喝。”郑遐决定实话实说，他观察着赵洛林的表情，对方抱着保温杯，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郑遐继续分析：“主要原因有几个：第一，房车营地的收费模式很尴尬。定位往往是公益或半公益性质，停车费收不高，收贵了没人来，空置率一高，维护成本都赚不回来。第二，目前国内的房车旅游群体，消费能力普遍不算太高，属于‘穷游’爱好者居多。他们大多自带炊具食材，很少入住酒店，对当地餐饮、购物等二次消费贡献很低。第三，房车需要补给清水、处理污水，对营地的配套设施和服务要求不低，稍有不满意，这些‘移动的客户’投诉起来也很麻烦……”郑遐一边说，一边留意赵洛林的反应。赵洛林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保温杯壁。郑遐鼓起勇气，说出核心判断：“所以，赵主任，在我个人看来，上级迟迟不批，恐怕不单纯是因为土地资源问题，更多的是从项目本身的投资效益、长远运营和可能带来的管理麻烦等角度进行的综合评估。如果这个项目不涉及土地，又是完全市场化的民营企业投资，或许阻力会小很多。”一番话说完，办公室安静了几秒。赵洛林干笑了两声，语气听不出褒贬：“郑副主任不愧是经济发达地区来的干部，见多识广啊。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我这个‘乡巴佬’还真是没你想得这么透彻。跟你这一聊，算是长见识了。呵呵。”赵洛林像是自言自语：“或许……自治区那边，确实有这些考量吧。”郑遐也笑了笑，语气谦逊：“赵主任，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粗浅看法，不一定准确。其实，为什么不让市文旅局的同志再去详细对接，拿到一个更明确的反馈呢？”“呵呵，你说得对，说得对。”赵洛林连连点头，“是该和他们再深入沟通一下。我今天找你来聊呢，主要就是想集思广益，多听听不同的思路。这个项目难度确实大，嘿嘿……”赵洛林话说到一半“嘿嘿”笑了两声，意味深长。郑遐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心里却像明镜似的，透亮。郑副主任也是官场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哪能不明白？一个市级文旅局，如此大张旗鼓地动用巨额财政资金上马这种看似时尚却未必盈利的基建项目，背后的动机和可能存在的“油水”，明眼人心里都有一本账。看来，赵洛林刚才这番话，半是探讨，半是试探，甚至可能是个“坑”。如果自己不明就里，又仗着那点被误会的“背景”和“能量”，莽撞地答应去推动，真把这事办成了，那背后主持项目的头头恐怕做梦都要笑醒。自己这个“红三代”，很可能就被当成一把好用的“枪”使了。昨天一个电话搞定马副厅长，看来确实让赵洛林和办事处其他同事产生了无限的遐想和过高的期待。以后在这里工作，必须更加谨言慎行，事事多留个心眼才行。赵洛林最后问道：“那依郑副主任的意思，这个项目，我们办事处就没有必要再去费力推动了？”若是几年前刚出茅庐的郑遐，此刻肯定会斩钉截铁地回答“没必要”。但现在，郑副主任早已不是那个愣头青。郑遐说：“赵主任，这个项目最初的构想，出发点是好的，完善旅游配套嘛。我们可以继续关注，在职责范围内适当推动，向市里反馈我们的分析和建议。但如果客观条件确实不成熟，上级有明确的顾虑，我们尽力了也没办法，对吧？毕竟，最终决策权在上面。”赵洛林心中暗忖：这小郑，滑头得很啊！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没把话说死，也没轻易承诺，还把责任和决策权推了出去。嘿嘿，哈哈！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笑声。那笑声里，有对彼此心照不宣的理解……就在这时，“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办公室主任普布推门而入，看到两人都在，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两位领导都在啊，正好！刚接到电话，钟副市长马上要过来！”赵洛林一怔：“钟副市长要来？怎么不提前通知？这么突然……”普布连忙解释：“嗐，钟副市长是临时决定的。他要回海门开会，航班时间还早，正好路过这边，就说顺道来办事处看看大家。”“原来如此。”赵洛林和郑遐对视一眼，立刻站了起来。郑遐心说，钟副市长突然造访，是例行检查，还是另有深意？：（）好风送我上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