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让张开双臂,用力拥抱着喋喋不休的拉赫曼,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仿佛大人安抚受惊的孩子。也不知道在拉萨接受简朴的培训时学了什么,才让短短一个月间气质举止判若两人,和之前在卡姆拉西镇那个一惊一乍的毛头小子全然不同了。拉赫曼撅着嘴,满脸委屈,在才让持续的安抚下,总算慢慢镇定下来。看到“扎西”和“边巴”,拉赫曼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冲上前狠狠拥抱郑遐和洛桑。一股浓郁的咖喱味扑面而来。才让解释道:“拉赫曼太激动了。他说这次租赁商铺、注册公司,加上被夏尔玛抄家,至少又损失了五千美金。他要求我们赔偿。”洛桑皱起眉:“拉赫曼就这点出息,动不动要人赔钱。才让,你让他好好说话!”才让低声向拉赫曼说了几句。拉赫曼立刻示意花格子擦拭沙发、摆放桌椅,请大家入座。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郑遐、洛桑、刘志高几人的脸,神情渐渐舒缓——这四个人虽然不多,但个个眼神精悍,绝非寻常之辈。“你们……就来这么几个人?”拉赫曼问道。他在试探中国走私贩子派出的人手。才让正要翻译,郑遐抬手止住。他觉得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不合适,总该先慰问一下这位倒霉的家伙。“拉赫曼,别着急。听说你受伤了,我们很不安,特意来看看你。”郑遐语气诚恳。洛桑却打量着拉赫曼,说:“拉赫曼,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啊,不像受伤的样子。”“什么?没受伤?”拉赫曼顿时悲愤起来,猛地扯掉头巾,“你们看!”众人看去,心里都是一紧——他毛茸茸的额头上鼓起一个青紫色的大包,头上缠着绷带,隐隐渗出血迹。“他们来了二十多个人!二十多个!拿着棍子、铁链!”拉赫曼低声吼道,“我这边只有四个,被他们打惨了……打惨了!”洛桑的语气满是同情:“拉赫曼,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夏尔玛的人为什么这么猖狂?”才让慢慢翻译拉赫曼的叙述:原来夏尔玛的货物被中方扣留三天后,整个人几乎疯了。派人去海关交涉,只得到模棱两可的答复。于是他怀疑是竞争对手捣鬼,派手下查遍昌古市场里经营同类货物的商家,一路打砸过去,已经砸了七八家。警察和军队早就被他买通,没人敢管,任他横行。拉赫曼的店铺还没开张,夏尔玛却从注册资料里发现他的经营资质,怀疑他也有份,二话不说就直接也砸店。拉赫曼原本想按才让教的剧本,去讨好夏尔玛,求得经营空间。谁知婆罗门根本瞧不起孟加拉人,话还没说清楚,就被打得头破血流。更糟的还在后面,简朴那边顶不住浙江人的压力,通知海关放了货。这反而让夏尔玛坚信市场里有内鬼,这几天变本加厉,全面清洗竞争对手和低种姓商人。“完了……全完了!”拉赫曼抱着头,“听了你们的建议,我损失惨重,待不下去了!你们必须赔我损失!”郑遐和洛桑听得直摇头。这次确实考虑不周,没想到印度婆罗门在锡金可以为所欲为。不行!拉赫曼这状态绝对不行。别说没钱赔,就算有钱赔给他,他明显也是打算撂挑子走人的!必须把他的心思转回来!郑遐左右看了看,问:“拉赫曼,那你其他手下呢?”“都打伤了,我让他们先回去。”拉赫曼灰心丧气,“我在这儿等你们。拿到赔偿,我就回藏南干老本行。”难怪简朴急着催他们介入——再晚一步,拉赫曼这条线就真断了。郑遐心里一沉。郑遐说:“拉赫曼,我在中国给你找了最好的货源,直接从工厂拿货!一手货!最便宜的质量最好的定制手机!我们可以挣很多钱!你不能因为一时的挫败放弃了挣大钱的机会!”拉赫曼眼睛一亮,瞬间又黯淡下去:“可我们无法正常做边贸,我们只能走散货,走散货好不好?”郑遐摇摇头:“走散货不好,利润太低。”郑遐拍拍拉赫曼的肩膀:“兄弟,别放弃。我们这次来,就是帮你对付夏尔玛的。他伤了我朋友,我们绝不会放过他!”拉赫曼扫了眼众人,依旧提不起劲:“可你们才四个人!太少了……对付不了夏尔玛的。他、他连一个都算不上。”他指了指才让,意思很明显——这人还不能算战力。才让低声翻译:“他说我们人少,赢不了,说我是废物……他已经没信心了。”洛桑顿时火了:“拉赫曼,你这蠢货!我们还没动手,你怎么知道不行?”才让迟疑:“‘蠢货’也要翻译吗?他可能会生气。”“照实翻译!”才让刚说完,拉赫曼果然跳了起来:“我是蠢货?!我马上要被赶走了!再不走会被印度人打死!你们说,我还能怎么办?”郑遐按住他:“他们什么时候赶你走?”“今天!最后期限!听懂了吗?”话音刚落,花格子突然从门外冲进来,指着外面慌慌张张嚷了一串。才让脸色一变:“不好……驱赶拉赫曼的印度人到了!”咹?要打架?巴扎和刘志高同时霍然起身,眼中凶光骤现。才让急忙补充:“别冲动!还有警察跟着……哎,我们千万别乱来!”:()好风送我上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