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野蛮的肉搏与杀戮,顷刻间激起了拉赫曼骨子里的血性。毕竟,武装走私贩子的头目,从来不是吃素的。“扎西先生……”拉赫曼声音还有些微颤。郑遐淡淡一笑:“怎么,害怕了?”“噢不!扎西先生,干得好!”拉赫曼双眼通红,表情狰狞。干得好是一回事,可这一地尸体如何处置?郑遐与洛桑对视一眼,确实有些棘手。洛桑道:“才让,问问拉赫曼,现在怎么办?让他拿主意。”此时,巴扎从变形的卷闸门缝隙中收回目光,低声道:“外面没警察,暂时没人注意我们。”才让拉住拉赫曼:“扎西先生问,我们怎么脱身?”“交给我!我把这里处理好!然后我跟你们去中国!”拉赫曼不愧是刀口舔血的头目,迅速镇定下来。他略一思忖,招手叫来花格子,双手按着对方肩膀,急切地交代了一串孟加拉语。才让在一旁翻译:“他让手下把面包车开来,把这六具尸体打包当货拉走,运到后山悬崖扔掉……”郑遐大大松了口气,朝拉赫曼竖起拇指——这家伙,关键时刻还真机灵。花格子得了吩咐,将卷闸门抬起半米,一矮身钻了出去。拉赫曼转身对众人呱啦几句,才让解释道:“他让我们帮忙打包,全装进编织袋,封死。”拉赫曼快步跑到房间角落,拉开柜门,里面竟塞满了结实的编织袋。他翻找片刻,又拎出一台手提式封口机,朝众人连连招手。“快!都来帮忙!”洛桑低声喝道。刘志高、巴扎立刻上前……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随即是怠速的轻响。花格子从门缝探进头,压低声音喊了句。才让道:“车到了,搬!”“哐啷”一声,卷闸门被完全拉起。众人抬的抬,扛的扛,三下五除二,将六具尚带余温的尸体塞进一辆半旧的韩国品牌的面包车里。拉赫曼的商铺位置偏僻,处于市场角落,隔壁无人租用。相邻几家商户正忙着自家生意,几个肤色黝黑的绒巴族和印度人朝这边瞥了几眼,见是在“装货”,便转头继续忙碌——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里刚发生了一起血腥杀戮。“砰!”面包车门重重关上。众人心头一松——成了!拉赫曼要随“扎西”去拜访“杰布先生”,便安排花格子独自处理后续。两人在车头旁急急交谈,花格子听说要自己运尸弃尸,脸上露出犹豫。才让对郑遐和洛桑低声道:“花格子不乐意一个人回去,想跟我们去中国玩。而且……他一个人处理这个事情还有点怕。”郑遐略一沉吟:“才让,你身上还有多少钱?”“带了五千人民币,是店里的经费。”“给花格子两千,让他处理好尸体,回卡姆拉西镇等消息。”“是不是多了点?一千就够。人民币在这边是硬通货,很顶用。”洛桑笑了:“你这掌柜,倒真有几分样子。”才让与花格子叮嘱几句,将一沓钞票塞进他手里。花格子眼神瞬间变得果决,冲才让龇牙一笑,利落地爬进驾驶室。洛桑摇头笑道:“看看,还是人民币有说服力。”……拉赫曼胡乱套了件袍子,压低声音对众人道:“走!我亲爱的中国兄弟们,去见杰布先生!”昌古市场依旧人来车往,巡逻警察慢悠悠踱步。郑遐暗自庆幸——拉赫曼这铺子位置太偏,若在热闹地段,今日恐怕难以脱身。一行人心狠手辣,皆是“惯犯”,杀人后心不慌脚不软,镇定地大步走向市场外停车场。那里有直达乃堆拉口岸的中巴车。一路无话。顺利通过印方边检,双脚踏过两国间那道中线时,仿佛千斤重担骤然卸下。四名侦察兵不约而同在中线旁停下,回望印度海关方向。刘志高双手叉腰,哈哈大笑:“我们回来啦!屁事没有!”洛桑瞪他一眼:“你狗日惹的好事!回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六人挤进一辆霸道车。窗外风景如画,拉赫曼心情大好,与才让一路说个不停。郑遐坐在副驾,掏出手机给简朴发信:“老简,仁青岗市场宾馆见面详谈。那边出了点小状况,拉赫曼我们带回来了。”简朴很快回复:“什么状况?”“见面谈。”“我晚上八点到。”……仁青岗市场的基建,与昌古简直是两个世界。乃堆拉口岸以传统边贸为主,虽不及中印大宗进出口,却也是重要窗口。印方时常因边境摩擦任性关闭口岸,搞得商家人心惶惶,年交易额起伏不定。尽管如此,中方仍倾力建起了远胜印方的商贸中心——无他,这口岸年交易额近亿,中方占七成,是妥妥的顺差,更带动了亚东县的繁荣。此处有过辉煌历史,二十世纪初年流水便达上亿银元,历来是华夏与南亚文化交流、贸易往来的重要通道。……拉赫曼初次来到仁青岗,如同乡巴佬进城,看什么都新鲜,不住东张西望。才让当仁不让成了导游:“那边是酒店宾馆,有中国菜,很美味……”满街商品琳琅满目,拉赫曼忍不住想逛市场,才让拉住他:“先别着急,回头我带你逛个够,这个市场大着呢。”拉赫曼想了想:“那我要参观你的公司。”才让笑道:“当然可以。”:()好风送我上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