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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风波突起（第1页）

今天是周三，童伟国、耿涛应该都在班上。郑遐一边开车一边盘算：不如先去县公安局找刘聪亮坐坐——这家伙干上政工室副主任了，也不知顺不顺手。完了再去县政府办公室转一圈，晚上到童伟国别墅坐坐，向老领导取取经。他拨通刘聪亮的电话，口气轻松：“刘副主任，你好。”“老虎？”电话那头立刻炸了锅，“老虎，你回海门了？”“回来了，正往东山岛赶，想去见见你。”“哎呀！你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回来！”刘聪亮的嗓门陡然拔高，语气里竟有几分急切。“我休假啊，怎么就不能回来了？”郑遐被问得莫名其妙。“哎呀哎呀——”刘聪亮连声叫唤，话筒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在边走边找僻静处。几秒后，声音压低了至少两个度：“老虎，先别去县政府。去前海镇陆羽茶楼开个包厢，等我。”那头匆匆挂了电话。郑遐握着方向盘愣了几秒。出什么事了？能让刘聪亮这个老油条紧张成这副德性？他到底还是听了老战友的劝，掉头开往前海镇，在陆羽茶楼要了个临海的小包厢，要了泡单枞茶，安心等人。不到四十分钟，刘聪亮穿着便服，推门就闯了进来。刘聪亮盯着郑遐，起码有五秒钟没说话。“……操，怎么黑成这样。”半晌，他喃喃道。郑遐笑骂：“我从西藏回来，不这样还能哪样？坐！”郑遐开始烫杯、洗茶。刘聪亮一屁股坐下，劈头就问：“你这趟回来，是想回东山县政府？”“是啊。”“是接到纪委电话赶回来的？”郑遐手里的茶壶停在半空。“纪委？纪委给我打什么电话？”他彻底糊涂了，“我是轮休！单位安排的疗养假！”刘聪亮嘴里蹦出“纪委”两个字时，郑遐心里咯噔一下，茶都忘了倒。“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给我说清楚！”刘聪亮把嗓门压到最低：“童书记出事了——被纪委约谈了。”郑遐脑子里嗡地一声。昨天梁宁宁还在饭桌上说，童伟国政绩骄人，东山县gdp一路猛涨，市里都在传他要“动一动”……“约谈什么？”郑遐的眉头拧成一团。看来老虎是真的一无所知。刘聪亮叹了口气：“市纪委的人昨天到的东山岛，听说省纪委今天也要来人。”郑遐心头一沉。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省纪委一旦介入，事情就小不了。“赵冲判了八年，你知道吧？”“知道，咎由自取。”“是咎由自取。”刘聪亮苦笑，“可这王八蛋进去之后变成疯狗了，在监狱里逮谁咬谁，天天喊着要爆料、要立功减刑。海门市、东山县，从里到外让他搅得鸡飞狗跳，大小干部人人自危……”刘聪亮压低声音：“我听到的小道消息——赵冲破罐子破摔，把童书记从头到脚举报了一遍。贪污受贿、低价出让国有资产、买官卖官、任人唯亲……反正能扣上的屎盆子，全往童书记头上招呼了。”郑遐反倒冷静了些。他是童伟国一手带出来的心腹，虽说不清楚领导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布局，但他凭直觉知道，童伟国不是那种轻易露怯的人。这人说不上清白无瑕——在残联时他也培植心腹、也包庇心腹，耍手腕争权，到东山县又不动声色给邓力同挖了坑——但正因为是老狐狸，才更懂得把尾巴藏好。从本质上讲，童伟国这个人不算坏，郑遐对老领导还是很有好感度。郑遐端起茶杯，不疾不徐：“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我他妈又不是办案人员，我哪知道证据？”刘聪亮急了，“但童书记被攥住把柄是真的！”“什么把柄？”“你跟我装什么傻？”刘聪亮嗓门压不住，往上蹿了一截，“2号别墅！公款包租，超标的！十八大之后这种事儿有多敏感你不知道？还有那小保姆，长年住在里头伺候——你说这算什么？纪委的人还用查？当场就能堵住！”郑遐心里一凛。这确实是个梗。而且是自己完全没想到的梗。“童书记……一直没挪过窝？”“没来得及挪啊！”刘聪亮摇头，“你是不知道海门的行情？政策落地总比别处慢半拍。全市干部住房、办公用房专项清理的文件，上周才正式发下来。再说了，东山岛县委县政府那点家底，连正经干部宿舍都没有，你让他搬哪儿去？”郑遐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历任县领导都是这么住的。童书记应该能解释清楚。”顿了顿，他又问：“还有别的吗？”“别的我就不清楚了。”刘聪亮说，“这事跟县公安局没关系，我也是听风就是雨。只知道童书记现在在2号别墅‘隔离谈话’，市纪委的人也在那儿，等省纪委的人来。”刘聪亮往郑遐这边凑了凑，声音更低了：“听说童书记那别墅里存了不少洋酒。还有人说，那小保姆和童书记……”，！“别瞎说。”郑遐打断他。话虽如此，可郑遐心里也没底。童伟国爱喝两口洋酒他是知道的，当年还让他弄过那瓶“神酒”。至于小米——他不敢往下想。“我也是道听途说。”刘聪亮往后一靠，正色道，“但你听我说完——我为什么急着见你，你想过没有？”郑遐没接话，只看着他。“有了别墅这个突破口，赵冲胡诌的那些罪名，纪委就有切入口一条条查了。童书记就这么给‘隔离’了。”刘聪亮盯着他，“和童伟国走得近的干部，挨个都要约谈。丁志忠、耿涛——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心腹，就是你，郑副主任！”他顿了顿：“整个东山县谁不知道你是童书记从残联带出来的嫡系？”“我听说，纪委的人知道你们这批援藏干部开始轮休，正准备找你呢。”郑遐被这番话确实给镇住了。“可我没接到电话啊。”“你留意着，就这两天。等省纪委的人一到，电话马上就来。”刘聪亮语气笃定。他看了郑遐一眼，问：“你今天是不是还打算去县政府办？”“是啊。”“别去了。”刘聪亮摇头，“那地方现在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你去了就是送货上门。”郑遐那股倔劲儿忽然上来了。“我清清白白，怕什么？”刘聪亮苦笑：“怕倒是不用怕，可你去了，谁还敢跟你说话？你不嫌尴尬？”郑遐：“……”郑遐靠在椅背上，扭头望向窗外。海面上波光细碎，茶楼的木廊安静地伸向远处。他忽然想起来——自己那辆威驰的后备箱里，还塞着满满当当的牦牛肉干，原本打算今天送去县政府办公室给大家尝个鲜的……：（）好风送我上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