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差不多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里,生意稳稳当当的,没人来查,没人来闹。我甚至觉得陈志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老胡在店里睡了五天,第六天跟我说腰疼,我让他回家休息。结果他刚回家那天晚上,事就来了。不是在店里,是在街上。那天晚上十一点,琴姐下班走路回出租屋。她住的地方离店不远,走路十分钟。以前她都是自己走,走了大半年了从来没出过事。那天晚上走到半路,一条巷子口窜出来两个人,骑一辆电瓶车,从她身边擦过去的时候,一把抢了她的挎包。包里有手机、钱包、两千多块现金,还有一串店里的钥匙。琴姐反应快,抓了一下包带,被拖了两步,手掌蹭在地上破了一大片皮。那两个人力气大,一扯就跑了。琴姐回到店里的时候,手上还在滴血。我当时已经回家了,接到阿升的电话赶过来,看到琴姐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老胡的老婆在帮她上碘伏。“报警了没?”“报了,”阿升说,“警察说会调监控,让等通知。”我蹲下来看琴姐的手。右手手掌从拇指根部一直到手腕,皮肉翻开一条,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但看着吓人。“疼不疼?”琴姐摇头。她这个人就这样,嘴上说不疼,眼眶是红的。“明天去医院看一下,拍个片,别伤到骨头了,医药费店里出。”琴姐说:“不用去医院,擦点药就行了。”“必须去。”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重。琴姐没再推辞。我让阿升送她回去,然后一个人坐在大厅想了很久。抢包。夏茅这一带治安确实不算好,飞车抢夺以前也发生过。这事可能真的只是巧合,只是普通的街头抢劫。但那串钥匙让我不放心。店里的大门钥匙、仓库钥匙、办公室钥匙,都在那串上面。第二天一早,我叫了锁匠把店里所有的锁全换了。大门换了锁,仓库换了密码锁,办公室也换了,花了三千多。换完锁以后,我跟浩哥通了电话,把琴姐被抢的事说了。浩哥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觉得是巧合?”“不确定。但我不敢赌。”“你做得对。锁换了就好。另外,你那条街上有没有认识的人?帮你盯一下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出没。”“有,隔壁五金店的李叔跟我关系不错。”“让他帮你留意,还有,你最近出门自己也注意点。”浩哥挂了电话,我又给陈志强打了一个。电话响了四声,他接了。“哟,小昭老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考虑好了?”他声音里带着笑。“陈总,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谈合作的,我就想问你一件事,昨晚我手下一个员工在我店附近被抢了,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电话那头沉了一下。“你什么意思?我陈志强做生意的人,派人去抢你员工的包?你也太看不起我了。”“那就好。如果真的跟你没关系,那我就当是个治安事件,但如果,我说如果,以后再出这种事,我就不找你了,我直接报警,往大了闹。”陈志强没说话。我继续说:“陈总,你在人和做你的生意,我在夏茅做我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你之前想合作,我拒绝了,这是我的自由,你后面让人投诉举报、派人来店里闹事,这些我都忍了。但要是伤到我的人,性质就不一样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小林,你这话说得太重了。”陈志强的语气变了,没有之前那种笑嘻嘻的劲儿了,“你说的那些事,没一样跟我有关系。你不要因为拒绝了我的合作,就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扣。”“我没扣你帽子。我只是提前跟你说清楚,免得以后大家尴尬。”“行,你说清楚了,我也听清楚了。”电话挂了。我把手机往桌上一丢,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分钟。这个电话打得有没有用?不好说。陈志强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没用,你跟他示弱更没用。你只能让他知道你不是软柿子,捏起来会扎手。至于琴姐被抢的事到底是不是他干的,实说,我没有证据。可能是他,也可能真的是巧合。这个世界上的事,不是每一件都有答案的。但不管是不是他,锁要换,警惕要有,该防的要防。下午琴姐去医院拍了片,骨头没事,就是皮外伤,上了药包了纱布,医生说两个礼拜能好。她回来以后跟我说了一件事。“昨晚那两个人,我看了一眼,骑电瓶车的那个戴了头盔,没看清脸,但后座伸手抢包的那个,没戴头盔,头发很短,左边脖子上有个纹身,是条蛇还是条龙我没看清。”“你跟警察说了吗?”,!“说了,警察记了。”左边脖子上有纹身。这条线索有没有用,得看警察那边的监控能不能拍到。我让阿升以后每天晚上送琴姐回家。他住的方向虽然不一样,但绕一下也就多走十分钟,阿升一口答应了。晚上收工的时候,阿升站在门口等琴姐,手里提着一根撑衣服的不锈钢管子。我看了一眼那根管子。“你拿这个干嘛?”“防身。”阿升把管子在手里颠了颠,“一米二,空心的,轻,打人不好用,但吓人够了。”我摇了摇头,没忍住笑了一下。“行,你悠着点,别真打着人了,进去比出来难。”阿升把管子往肩上一扛,挺胸抬头地走了。回去的路上,我在车里想了很多。陈志强这一关早晚得过。浩哥打了招呼,短期内他会收敛。但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从他那个大哥陈志明的做派来看,鸿达实业不是什么讲规矩的正经公司。他们盯上了夏茅这一块,不达目的不会轻易放手。我得做两手准备。一方面,继续把店做好,把钱赚到手里。钱就是底气,手里有钱,什么事都好办。另一方面,我得把自己的根基扎得更深。浩哥是靠山不假,但靠山不是自己的腿。你靠着别人站,别人一走你就倒了。车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我给浩哥发了条微信:哥,有空的时候咱们见一面,我想跟你聊聊接下来的规划。浩哥很快回了:周四晚上,老地方。红灯变绿灯,我挂上挡,把车开进了夜色里。:()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