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村子的泥地上,溅起一个个浑浊的水泡。
祠堂前,上百口村民披麻戴孝,惨白的孝衣在昏黄的灯笼光下,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透出一种诡异感。
林澈就跪在这片泥泞之中。
粗糙的麻绳將他捆得像个粽子,手腕和脚踝处已经勒出了血痕。
嘴里被死死塞著一团浸满油脂的破布,那股噁心的味道直衝天灵盖,让他阵阵反胃。
他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一双眼睛因为充血变得布满血丝,死死盯著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中年男人。
男人叫林国富,是他的亲二叔。
林国富穿著一身崭新的深色唐装,与周围披麻戴孝的村民格格不入。他手里拿著一卷泛黄的竹简,面无表情,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哗哗的雨声。
“林家村立村三百载,有族规。凡村中遇大灾大祸,必有因果。”
“村后山那『一位,近来鬼怒不息,村里已经死了三个人,牛羊更是夜夜被开膛破肚。再这么下去,全村人都得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村民,最后落在林澈身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村里请来的大师算了,你是我们村八字最纯的年轻人,只有你,能配得上那『一位。”
“送你去配婚,是给全村人换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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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別怪二叔心狠,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
话音落下,周围的村民们发出压抑的骚动。
有人低下头,不敢看林澈的眼睛。
有人则交头接耳,脸上带著一丝解脱和庆幸。
“唉,也是没办法的事……”
“总不能让咱们一村子人陪他一起死吧?”
“他爹妈死得早,无牵无掛,送他去最合適。”
这些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钻进林澈的耳朵里。
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想不通,前几天还对自己嘘寒问暖的二叔,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索命的阎王。
这些昨天还和他打招呼、递烟的乡亲,今天就能眼睁睁看著他去死,脸上甚至没有半点愧疚。
为了活命,他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另一个人推入深渊。
这就是人性。
林澈的挣扎愈发猛烈,麻绳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著手臂流下,混入地上的雨水。
他怨毒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要把他们此刻的嘴脸,牢牢刻在骨子里。
林国富眉头一皱,似乎对林澈的“不配合”很不满。
“时辰到了,动手!”
一声令下,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澈的胳膊。
林澈双脚用力蹬地,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头髮怒的野兽。但一个被饿了两天的人,力气终究有限。
他被轻而易举地从泥地里拖拽起来,朝著祠堂中央那口早已备好的棺材拖去。